“王妃,齐王府前两日抬出去两具尸体,正是您所说的彩茗和彩芸。”
葳蕤院房内,安炳身着王府小厮的服饰,正恭敬地向虞殊兰回禀打探到的消息。
站于虞殊兰身侧的琼枝听闻,试探着开口:“如此说来,齐王妃已然知晓林姑娘入府一事了。”
安炳回答道:“正是。”
虞殊兰闻言心中有数,看来虞知柔是将文远侯府的秘密告知了裴成钧的,否则齐王府早该鸡飞狗跳了。
“安嬷嬷,马球会现下可结束了?”
安嬷嬷上前一步,摇头否定。
虞殊兰摩挲着带在无名指上的阳绿翡翠戒指,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嬷嬷你时刻注意林姑娘那边的消息,一有信传来,便即刻告知本妃。”
安嬷嬷领命称是,又退到了安炳的身后。
虞殊兰正欲开口询问关于“拼夕夕”一事办得如何了,便听见安炳先一步禀报。
“王妃,那重复拼单成团的主意,如今已暗中传遍京中的大街小巷,这两日小人也在拼夕夕外多有观察。”
“那陆姑娘似是并未察觉异常,反而沾沾自喜。今日晌午更是给前来排队的百姓,发放了免费的冰镇绿豆汤。”
虞殊兰听了这个消息,原本沉凝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喜色。
“不知安哥儿你有门路能打听到拼夕夕的库房,按照如今的趋势,还能撑上多少时日吗?”
安炳接下来的回答,果然验证了她没有看错人。
“回王妃的话,后日定会见底。”
安炳随即将藏在衣袋中的纸条呈上,继续说道。
“陆姑娘昨日见势头大好,便又派店中小二们去大肆采购,这事大张旗鼓,是而并不难查。”
虞殊兰展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拼夕夕购入的数量和石数,她便知安炳上一句话是在自谦了。
她毫不吝啬地开口夸赞。
“采购动向不难查,可这采购的具体数量,想要得知,却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嬷嬷当真教了一个好儿子。”
安嬷嬷对于自家孩子的表现,也是意料之外的,只觉得从前是她小瞧了这孩子。
虞殊兰继续安排,“既然后日就要见底,那这拼夕夕就到了要回本的时候了,让大家可都别吝啬,夸耀这拼夕夕难以置信的低廉价格才好。”
她双眸微眯,前世她听说过陆子涵关于拼夕夕的理论,在饥饿营销之后,便会来一招“大换血”。
将先前铺子售卖过的品类尽数撤下,转而换成相似的品种。
譬如将这珍珠米换成白露米,将蜀锦换成苏州锦。
如此便可避免顾客之前买过一文钱的珍珠米,会对正常价位的珍珠米产生抵触。
陆子涵前世称此为“福利品”和“正价品。”
而陆子涵未来铺子中的所有产品,都不会用自己的银两进货。
同时赚的也不是买家的银两。
而是卖家的银两。
陆子涵先将拼夕夕的名气打出去,随后用这名气吸引“卖家入驻”。
让卖家为铺子提供“佣金”,类似于门店租金。
再将卖家的产品放到拼夕夕店内出售,若有顾客购买,则由卖家安排人手送货上门。
如此一来,拼夕夕提供名气和销路,卖家提供产品。
拼夕夕便是一家真正的集大成者的铺子,这铺子老板亦不用承担压货压钱的风险了。
虞殊兰思及此,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今这拼夕夕会员数量远超陆子涵所想,陆子涵定会以此为噱头找旁的商家商量合作。
可这旁的商家,能在京中经商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耳目?
他们定也知晓,这上万的会员,有多少是不重复的,是真实有效的。
更何况,陆子涵先前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纵使将“福利品”换掉,也得罪了不少商家。
商贾之间,相互抱团已是常见之事,如此扰乱市场,怕是要遭反噬。
而她的目的,便是叫拼夕夕尽早走上“大换血”、“佣金”、“加盟”、“入驻”的路子。
让陆子涵在得意之际,将后续兜底的钱财,都换成这“福利品”,招揽会员。
待她散尽身家,便要亲眼看着自己再也翻不了身,几千两的银子,最后只能换来上万个名字罢了。
安炳见王妃已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于他,便极有分寸地告辞了。
待到酉时,陆子涵果真如虞殊兰所料,在瞧见掌柜的将写有一万六千会员的名单呈上时,她仰天长笑。
“哈哈哈,京中不过两万万人,今日就已有一万六千会员了,看来本姑娘先前所定下的‘入驻押金’有必要再涨一涨了!”
掌柜的自是听陆子涵说过接下来的经营模式,实在是闻所闻未,可优势却不言而喻。
若真能走“加盟入驻”的模式,便解决了自古以来商贾之道最大的门槛——本金的问题。
更别说,送货上门统统由入驻的卖家负责,这能节省不少人力物力。
他这掌柜的日后也能跟着陆老板走上轻松月入千银的日子了!
“不仅如此,小的看今日打烊前,还仍有不少人流朝咱们铺子中走来,许是明日便可将京中有劳动能力的两万人尽数登记。”
陆子涵听了这话,当即便从钱袋中拿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抛到掌柜的手中。
“本姑娘心情好,赏你了。”
这时正在雅间外洒扫的小厮听到掌柜的连忙道谢的动静,他眼珠子一转。
这陆老板是个爱听奉承的,没准他也能得到点赏钱呢!
他忙将手上的扫帚停下,提高了音量朝陆子涵说道。
“姑娘,何止啊!您美名远扬,小的京外的表兄都准备明日拖家带口来瞧瞧铺子,您怕是要再准备点会员簿,两万人,远远不够!”
这话也提醒了掌柜的,掌柜的亦附和起来。
“是啊,小的监督登记时,也听到不少外地口音的,住址登记的也是京城附近的地点。”
陆子涵闻言更加沾沾自喜,她原本想着押金从一个品类一百两提高到三百两,现下怕是五百两都没多要。
她笑得张牙咧嘴,又从钱袋中拿出一把碎银,勾手叫那小厮进来。
“你小子耳报挺快,也赏你了!”
那小厮的喜笑颜开,五体投地般向陆姑娘道谢,心中却暗道。
如果老子娘知道自己跟了个人傻钱多的老板,怕是要夸他命好了!
“不过姑娘,如此一来,咱们的饥饿营销恐怕就要在这两日收尾了。”
陆子涵拍了一下掌柜的脑袋。
“收尾得好,只要咱会员数量超过两万人的预期,本姑娘砸进去的所有银子就都值了!”
她明日就要走访各个商行老板,开始为“店面升级”筹谋了。
可正在雅间内笑声满溢之际,春华匆匆前来禀报。
“姑娘不好了,那张公子竟擅自将您在国子监安排他做的事给停了下来。”
“什么?!”陆子涵只觉得心情瞬间被败坏了一半。
她命令掌柜的和小厮退下,又将房门掩紧,这才对春华说。
“看吧春华,这张子化同虞殊兰定是早有勾结。”
“我本想借张子化之口,暗中宣扬他觊觎王妃,而后再假意站在王妃一侧,替王妃申冤,借此让大理寺介入,揪出王妃同他的来往一事。”
“这样我的手,始终都是干净的,无人能怀疑到我头上。”
陆子涵怒哼一声,“可这张子化竟拿了我的钱财,不去办事,那咱们就要换个策略了。”
春华见眼前的姑娘面目阴狠,再无仲夏宴那日陪在太皇太后身边,初见陆子涵时的意气风发,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姑娘那您新的主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