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劈得苏静言双目无神,无助的后退几步。
“医生,救救我妈妈……求求你……救救我妈……”
苏静言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死死抓住医生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医生也是无能为力,尿毒症至今本就无解,国内医疗条件远不如国外,技术也有待提高。
不是他不想救,是他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病人家属,你冷静一点,病人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不能再拖延了,肾源找到了吗?需要尽快安排手术,可是……”
“可是什么?”
苏静言见医生欲言又止,急切地打断。
“只是目前还没有能够操刀的医生,手术的风险太大了,我只听说过一位从国外进修回来的专业教授,就是沈家那位卧病在床的植物人,沈固安。他是这方面的专业医生,只有他能够确保手术的成功。”
接下来的话,苏静言也知道了。
沈固安卧病在床,是不可能起来做手术的,就算是找到了肾源,医院里的医生也没有把握手术能够成功。
所以,李秀禾的救命之路,卡在了这一节。
苏静言如遭雷劈,求神明都没用了,只有沈固安才能救她母亲。
沈固安不醒,李秀禾就危在旦夕。
苏静言这下是彻底没辙了,沈固安她不能唤醒,李秀禾又病危,她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医生稳住苏静言摇摇欲坠的身体,扶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脸惋惜地离开了。
哎,世间的可怜人太多了。
上苍给了他怜悯众生的灵魂,却不赐予他解救众生的能力,还真是造化弄人。
李秀禾很快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苏静言麻木的拖着没有知觉的双腿回到李秀禾的病房。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真的就走投无路了吗?
苏静在心中不断盘问自己,也试图想到一些其他的办法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就这样守在李秀禾的病床前,苏静言呆呆的想了半天,被困扰了半天,也还是只能等待命运的捉弄。
“囡囡……”
耳边响起李秀禾的声音,苏静言才抬起泛酸的脖子,关照李秀禾的情况。
“妈,我在这呢。”
“妈好渴……我想喝水……”
李秀禾的声音就像蚊子叫一样,微弱无力。
苏静言只能凑近听,才能勉强听清楚。
赶忙把床头柜的热水倒出来,苏静言搀扶起李秀禾羸弱的身躯。
她这才发觉,母亲的身体已经被病痛折磨成这副样子。
她的心好疼,她多希望母亲遭受的病痛能够转移到自己身上,自己替李秀禾承受。
喝过水,李秀禾才缓过来,刚刚在鬼门关走一遭,她大口喘气。
人间的新鲜空气对她这个将死之人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东西了。
只是可怜她聪明懂事的女儿,白白为她这个拖油瓶受尽委屈。
李秀禾拉住苏静言的手,说完一句完整的话要耗费她很多的力气。
“囡囡……妈刚刚死一回了……你辛苦了……”
“不辛苦,妈,我一点也不辛苦,我只要你能活着,再苦再累我也能坚持。”
苏静言瞅见李秀禾又要开始说胡话的苗头,赶紧掐断。
语气因为着急,嗓音都变得急切。
“囡囡,你听妈说……咳咳……妈就是一把没用的老骨头了,你不用在妈身上花费这么多时间,你还那么那么年轻,你还要读书,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是妈拖累你了……”
“妈,你别这么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妈,我求求你了……为我活着……”
泪如雨下,苏静言哭着央求李秀禾坚持住对生的希望,哪怕希望渺茫,也要抗争到最后。
可李秀禾经此一变,她的想法变了。
她打心底里就认为是自己拖累了苏静言大好的光明未来,所以她决定放弃了。
“囡囡,你听妈妈的话,妈不治了……”
“妈!不行,怎么可以不治了呢?明明我已经凑齐了手术费,也找到了肾源……妈,再坚持一下,你就能好了。”
苏静言已经崩溃了,就像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李秀禾现在就是一心求死。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母女俩因为这个问题在病房里争执半天,最终还是李秀禾的身体超过负荷,支撑不住,这才作罢。
苏静言两颊的泪痕已经风干,眼尾还是令人心疼的红色,望着李秀禾的睡眼,一股极其强烈的无力感正在一步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今晚是走不开了,生怕只要自己一个不注意,李秀禾又寻死觅活。
苏静言已经怕了,她真的害怕了。
不敢想象要是李秀禾真的离开这个世界,苏静言会有多么倍受打击。
夜深人静,听着床上传来呼吸均匀的声音,苏静言悬着的心也算是得以暂时落地。
难眠的夜,苏静言辗转反侧,困境像一头猛兽,狠狠困住她的心神。
“妈,你一定要活着。”
因为睡得不好,苏静言早早的就起床了,看着床上消停的李秀禾,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她们只能等,所以在等待的这段时间,苏静言要安抚好李秀禾的情绪。
沈固安那边看来要缺席了,林姐在,她也不应该担心。
李秀禾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苏静言趴在窗前看枝头鸟儿的画面。
或许岁月静好,但她没有机会享受了。
“囡囡,过来。”
苏静言听见声音,转头,李秀禾满款慈爱的轻声唤她过去。
苏静言走过去,李秀禾就拉起她的手,献宝似的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手镯,套在苏静言的手腕上。
“只是你家的传家宝,本来是想着等你以后嫁人了,妈再亲手当作你的嫁妆,送给你,但现在,妈没有多少时间了……”
“妈,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以后不许乱说,还有这镯子,你先替我收好,以后我嫁人的时候你再给我。”
果然,李秀禾还是这般死气沉沉的绝望模样,就连说出来的话,也都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