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冲出了林子的一瞬间,田辰就看见了这幅场景,顿时让他心头一惊,随后条件反射般地又退了回去,接着躲在树后开始观察起了空地上此时的情况。
林若雪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慌,这会儿缓缓向后退着的同时,右手在后背上背着一直都没有露出来,很显然她的手里正紧紧抓着那把田辰交给她的短刀。
至于窝铺那边已经不再冒烟了,但是大门仍然堵得严严实实的,估计现在姐姐正在从了望孔向外观察。
其实如果这里只有路三和大长脸两个人的话,眼下的局面本来应该是对田辰和田丹丹来说最为绝妙的机会......
只需要田辰在这边打上几枪,哪怕只是打伤其中一人的话,对方必然要乱了阵脚,而借着这个机会,田丹丹从窝铺里面冲出来,照着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喷上那么一铳......
这两个家伙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可偏偏眼下这两个家伙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林若雪,双方更是处于同一条路径之上,无论是从田辰还是从窝铺的方向打枪都有可能误伤到林若雪,更何况在对方的手中还有着充足的子弹,好几杆枪。
一旦他们两个起了坏心思,对着林若雪动手的话,无论是田辰还是田丹丹根本就来。不及进行救援。
现在这个局面似乎成了僵局。
田辰站在原地思量了片刻,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运转,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破局之法,一张脸顿时变得扭曲可怖了起来。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他竟然就由最开始的优势在手,突然间急转直下,变成了眼前的捉襟见肘。
这着实是让他有些心累。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隐约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开始逐渐和缓了下来。
如果按照常规办法,眼下确实是个死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顶着林若雪一步步退到窝铺旁,然后再逼着林若雪想方设法地叫开那个窝铺的门。
到时候自己的姐姐和妹妹包括林若雪在内的三个女人肯定要被对方给当做人质一起挟持。
但万事都不是绝对的。
就比如说眼下这个局面其实还有两种破局的方式。
只不过因为太过危险,所以刚才田辰下意识地将这两种可能给忽略掉了,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地步,他就算不想铤而走险也没办法解决掉那凶恶之徒了,所以一咬牙一跺脚,田辰还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不管情况有多么危险,他总是要迈出这一步。
就算是万一不小心做错了,充其量也不过是换来的受伤或者是一死。但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恐怕这辈子都要追悔莫及。
毕竟眼下路三跟大长脸两个王八蛋已经杀疯了眼,之前那么多人他们都给弄死了,绝对不可能会放过姐姐和妹妹,至于说林若雪说不定都逃不过这一劫。
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到底能不能奏效?真正的希望并不在他的身上。
而是在林若雪的身上。
田辰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此时他的身体早就已经越过了强弩之末那个门槛儿,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力突破了又一层的桎梏。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致,随时都有可能崩盘。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当然不可能任凭自己的状况继续衰败下去,所以只能选择和铤而走险。
蹲下身之后,田辰缓缓舒张身体,让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了雪地上,接着竟是钻进了一旁厚厚的雪地之中。
头顶上的雪壳子微微颤动,却并没有碎裂,这让田辰有机会从深深的积雪之中掏出了一个洞。
也幸好他对于窝铺周围方圆几十米范围之内的积雪都进行过踩点,所以对于这边的情况非常了解。
这才能够顺利地找到这么一个适合用这种方式的区域,但凡要不是这里的雪壳子比较厚的话,他这么一刨,上面的积雪必然要塌陷。
到时候这边的情况已经被发现,路三跟大长脸必然要朝着这边开枪,那些积雪看似坚实可就算是随便一拳都能打出个窟窿,更何况是子弹。
田辰要是真的那么做了的话,估计没能喘匀一口气就被打成筛子了。但这会儿他仗着头顶上的雪壳子比较厚,竟是缓缓的在雪坑之中钻出去了三四米。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能从那雪壳子缝隙当中钻进来的空气少之又少,后面的通道又被他的身体给牢牢堵住,如果他要是继续再往前钻的话,估计会因为缺氧而直接晕死在这里,到时候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田辰憋了一口气,咬紧了牙根,蹭的一下从原本趴着的状态转变成了站立。
大片的雪粉顺着他的头顶簌簌地落了下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田辰立刻就完成了举枪瞄准、拉动枪栓的一系列动作,将枪口牢牢的套住了正在朝着后面观望的大长脸。
与此同时暴吼了一声,那声音在林间激荡,这片空地之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阻碍声音传播的东西,这会儿他的声音更是如同惊雷一样迅速地扩散开来,让站在空地中间的大长脸和路三立刻就是一震。
两人立刻下意识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而大长脸的那支枪也是迅速调转方向对准了田辰,只可惜这家伙的速度哪怕是再快,以无心算有心也是比田辰慢了那么零点几秒。
毕竟这家伙在林中生存的经验再强也强不过田辰,更是完全想象不到田辰居然会从雪地之中突然间冒出来。
而这零点几秒就是田辰出手的机会。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田辰果断扣动了扳机。
也没管自己这一枪到底有没有打中,立刻矮下身子重新钻到了之前他刨出来的雪洞里。
田辰在那坚硬的雪壳子当中横向打了几个滚。
接着并没有着急再次站起,而是好像一条蛇一样在雪地之中尽力的攀爬腾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