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妹子,是我呀!”
爽朗的声音传到庭院,盛蓝抬头望去,是王氏!
王氏正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站在门口向她招手。与前几次不同,这次可不止王氏一人,他们一家三口都来了。而且盛蓝还发现,这一家今天的穿着都非常干净漂亮,看上去像是有好事、大事。
王氏进了院子,急急走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我听说了,安弟的眼睛有救了是不是?你可真是他们祁家的福星!又能干性格又好,才嫁过来不过几日,如今安弟的眼睛也有了希望!我看祁家啊,真该把你供起来!”
说着,王氏伸展双臂抱了一下盛蓝,表示自己的激动。
盛蓝没想到对方还会抱自己,她自这个世界醒来,最亲近的动作无非是和祁安相安无事地睡一个床。即便有时候扶着他或者牵着他,也只是为了照顾一个盲人而已。
这个拥抱让她有一阵的恍惚,虽然短暂,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份不同的温暖,是属于朋友的关爱。
“素香姐,你这可夸大了,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你可不要谦虚,你看你来了之后,他们家啊,都有人气了。”
王氏大概是觉得这话不太好让别人听见,主要是祁家母子,所以她凑近盛蓝悄悄在她耳边说。
这动作就像姐妹间的悄悄话,盛蓝感觉很奇特。说完,王氏和她对视一眼,忽而两个人都笑了。
“对了素香姐,你们一家这是干嘛?怎么今天都穿得这么好看?”
“哎呀,蓝妹子,你忘了?你们家祁安可是答应我要收下小宝的啊!你们不会反悔吧?那我可不依!”
王氏作势假装生气,摇晃着盛蓝的手臂。
拜师?糟了,她还真没把这事当回事!她以为祁安答应了就没事了,但是看王氏的样子,小宝拜师这事还真的成一件大事了。
盛蓝连忙说道:“不反悔!答应的事,怎么会反悔呢?”
前面这么热闹,后院自然也听见了。祁母与儿子一前一后也走了出来。
两小只吃饱了又开始呼呼大睡,祁母担心这两小只会不会被发现,所以让祁安将两只都关在了房间里。两小只现在还是幼崽,可爱又可怜,祁母爱不释手,忍不住就多看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母子两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忙出来看看。
看到王氏一家,祁母立刻猜出来是什么事了。
在这个时代拜师可是大事。王氏带了一堆礼物和一两银子,这已经是他们家最大的诚意,全都交到了祁母的手里,
“安弟,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你可千万别笑死。我和小宝他爹也知道,这事多少为难你了,但是小宝交到你手上,我们夫妻都放心。我们不求别的,他只要能识一些字,就足够了。”
祁安没想到这一家对他这个瞎子竟然如此看重,今天大张旗鼓上门,怕也是为了给他撑撑场面。所以听见王氏的话,他大方一笑,“我不为难,是承蒙哥哥嫂嫂不嫌弃。小宝很好。”
“哎呀,那就好。我还怕你勉强,是我担心多余了。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等你眼睛好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王氏不是安慰和客套,她是真的觉得祁家这一家,绝对不止于此。大概这就是女人的直觉。
赵良在一边随声附和,他是个嘴笨的人,岳父岳母也嫌弃他不会说话,但是他很聪明,会把自己不擅长的事交给更专业的妻子。
虽然村里的人都说他惧内,但是赵良觉得,他们一家过得好就行,别人怎么说他不在意。就像妻子说的,他们都是嫉妒自己家的日子蒸蒸日上。如今祁安的眼睛有了希望,让儿子拜师这件事绝对是个最好的选择。
小宝懵懵懂懂,看着娘亲和祁哥哥说话,他有点无聊。但是来祁家之前娘亲告诫他要听话,不然拜师不成,他以后就什么好吃的都吃不到了。
小脑袋东瞅瞅,西看看,在看到房檐下的兔子和小鸡时,小宝就被吸引,立刻跑了过去。
“哟,赵良,你们这是看人家祁安眼睛要好了,将来要是飞黄腾达,好带你们家小宝一把啊!”
“真的假的?都看了好几年了,不都说治不好吗?”
“赵大夫之前不是说治不了吗?你们可别被骗了啊!”
他们一家一大早穿得这么正式来祁家,早有人好奇地跟了过来,一听拜师,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
本来祁安的眼睛治不好就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如今突然说能治好了,有的人还是依旧不相信。
“我们两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王氏性子直,她本就是不受委屈的人,听见这群人叨叨个没完,还议论自家的事,她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们家小宝拜师是提前就定好了的!安弟的眼睛能治好,我们自然皆大欢喜。治不好,他也是我们小宝名正言顺的师父。”
“连个功名都没有......”
“没功名怎么了?今天没有,难道以后也没有吗?你们啊,就是嫉妒!可惜,我们家小宝抢先了,各位啊,没那个命!。”
王氏的战斗力和盛蓝有的一拼,盛蓝为了祁安的声誉,说话还会留点余地,可王氏就没有那些掣肘了。
她叉着腰冷笑一声,“一个个在这叽叽歪歪,还不如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们认识几个字啊?还来笑话别人?有能耐你们也读书认字啊!”
牛头村没有学堂,这些年也没出个出息的读书人。唯一一个有希望的还是后来的祁安,他们曾经以为祁安前途无量,都可着祁家巴结,后来他瞎了,也就没人再把他当回事了。可如今赵大夫又说他的眼睛有救了,围观的人一时间心里也都犯了嘀咕,万一祁安真的不瞎了,以他的能力考个举人什么的应该很简单的,到时候他们牛头村可就是举人老爷的故乡,他们也面上有光!
这年头上个学堂也不容易,凑个热闹也不亏!一个羊也是放,几个都是赶嘛!
就这样,还真的有人寻思了半天之后开口,“祁家小子,你多收一个不?我把我家儿子也送来!”
“还有我家的!”
“我家也是!”
......
一时间想要拜师的人竟然还多了!
王氏看这群人这么不要脸,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可是收与不收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一切还得看祁安自己的想法。如果祁安真的随了这群人的意……好吧,她也不能怎么样。毕竟是她自己求着人家的。
另一边,盛蓝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祁安意会,上前一步拱手,向众人说道:“祁安感谢各位乡亲厚爱,只是我如今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更何况我现在看不见,又没有功名,还是不耽误孩子们了。”
“何必这么小气?你不会还记仇吧?你好歹是我们牛头村的人,不为我们的孩子着想,也太自私了!”有人出言说教。
“自私?”一直隐忍不发的祁母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一家来牛头村也有七八年了,祁母自问他们一家待人宽厚,有难必帮,现在竟然有人说他们自私?
“我夫君因何当兵,各位还记得吗?是你们求他去的!当年县内征兵,你们都说自家无人,孤儿寡母,不能少了家中男人顶梁柱,所以让他代表村子去顶了参军名额。你们口口声声说不会忘记他的恩情,转头在我母子遇难时却落井下石。这些——我都不计较。今天,小宝拜师是我儿亲口应承,名正言顺,何来自私?今日我话说死了,这牛头村我儿只收小宝一个,其余免谈。”
祁母自问自己对得起村子,即便丈夫多年杳无音信,但是村子里需要帮忙的时候她从未退却。这里很多人,多多少少都曾经和她们家有过往来,可是自从安儿眼瞎之后,全都变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只要落魄一次,身边的人和鬼便都现了原形。
祁母的态度太过坚决,大家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掀了黑料,都愤愤地离开了。
只不过在众人离开时,盛蓝似乎在人群中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李二的妻子兰氏。
她来干什么?
拜师很简单,小宝磕头奉茶,祁安回礼,送了一本三字经给他。虽然小宝还小,也不太懂,但是能拿到礼物也是很开心。只是比起读书他更想和小兔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