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王氏来接小宝,顺便与盛蓝商量买猪肉的事。
王氏:“咱们村子养猪的可不多,我爹说了,这猪要现杀的才好。”
“嗯,我也问过,现在年关刚过,村子里的猪还是猪仔,不可能卖的。”
牛头村的村民多是以水稻为主,养殖这件事,每家几只鸡就算是多的了。即便有几家养猪,那也是逢年过节才杀,这不年不节的,确实难找。
盛蓝拉着王氏坐下,倒茶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那日买猪肉遇见的摊主。那位大哥看上去是个爽快的人,要是找他帮忙,也许有些办法。
盛蓝笑着安抚王氏,“你先别急,除了猪肉,我们配料也还差一些,要想集齐,改日我还得去县城一趟。”
卖人参的那五百两银子,她分文没动。从县城回来之时她也并未隐瞒,可是当她照常把钱交给祁母时,这回祁母怎么都不肯替她掌管。
“你自己上山挖的人参,那么危险才得了这一根!这钱我可不能要!你好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我这里之前卖刺绣赚的钱还有些,够咱们用很久了!”
祁母把整整五百两又推了回来,没有一点留恋。见状,盛蓝也没有坚持,于是便收进了空间。不管怎么样,有自己的小金库她还是开心的。
王氏听见她的话,有点尴尬笑笑,“蓝妹子,要不我还是抽空去山上看看吧。能采一点是一点,去城里买还要花钱,我......”
“姐姐可是担忧钱的事?”
“这……不怕你笑话,我手里虽有些银钱,可也得省着点花不是?”
王氏点点头,她也不是什么富家小姐,一家三口虽然不至于拮据,但是总归还是要多考虑一下家里的状况。现在还没到稻田收获的时候,能省则省。
“姐姐不必担心,你连方子都拿出来了,我怎么还能让你出钱呢。”
盛蓝拍拍胸膛,承诺道:“放心,剩下的事都归我了。”
“啊?可是,又买香料,又买肉的,你哪有那么多钱?”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盛蓝冲她调皮地眨眨眼,信心满满。她的情绪也感染了王氏,王氏不由得微笑,同时也在感叹,虽然理智上觉得盛蓝拿不出那么多钱,可奇怪的是,她就是觉得这姑娘能做到。
两个人越聊越精神,夜也渐渐深了,小宝忍不住睡意,在娘亲怀里已经睡着。盛蓝本想着送这母子俩回家,打开大门,却看见赵良正拿着一个灯笼,蹲在门口。
“哟,这是来接你的?”
盛蓝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王氏,唇角揶揄的笑容看得王氏不禁脸红。
“夫君,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和蓝妹子会聊得很晚,我闲着没事就来看看,也是刚到。”
赵良二话不说从娘子接过小宝,王氏和盛蓝摆摆手告别,便和丈夫一起走向回家的方向。
盛蓝看着一家三口和谐的背影,不禁微笑。虽然赵良有时候也不靠谱,但是对待妻子和儿子是真心的好,王氏也算没嫁错人。
送走了王氏,盛蓝还没有睡意,今天起得太晚,她到现在精神得不行。锅里温着的水还有很多,她拿了洗脚盆舀了些水,打算好好泡个脚。
屋内,祁安身着寝衣坐在桌子旁,眼神望着桌子上的灯火发呆。黑夜中光源太过明亮,他就像雾里看花,看不清,还非要较这个劲儿。等到自己盯了半天,开始逐渐眼花,他一气之下伸手,想着干脆掐灭它算了。
“哎~干嘛呢,不怕烫着你?”
盛蓝进屋就看见他把手靠近火源,连忙把洗脚盆放在地上,快步上前,把他的手扯了回来。她拿过那人的手指在烛光下一看,果然,手指尖都红了。
“你跟它较什么劲儿?”
盛蓝哭笑不得,前些日子编竹篮受的伤才好没多久,这才几天又受伤了。她甚至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因为眼睛的问题,开始有了受虐倾向。
认命地从空间拿出药膏,盛蓝边涂边想,她到底该怎么劝这人要爱惜自己一点。这些日子,她好吃好喝的供着,祁安被她养得明显胖了一些。
虽然人还是瘦,但是总归不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脸颊上的肉鼓起来一点,她才发现这人笑起来竟然还有酒窝。
怪不得小宝那么小就知道师父长得好看,笑起来温文尔雅,英俊帅气,还有些可爱的师父,任谁也不忍心让他伤心难过啊。
可是小宝大概想不到,他心中那么厉害的师父,私底下其实是个总爱发些莫名其妙小脾气的男人。
“早说了你的眼睛还没有彻底好,眼睛要离光源远一点儿,你记不住我的话是吗?”
一到晚上,他就会把遮光的布带摘下来,说是不舒服。盛蓝知道他不习惯,所以也就没拦着。可没想到就一会儿没看住,这人就开始作妖。
“娘子,对不起......”
被盛蓝教训,祁安不敢说什么狡辩,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侧着脑袋不敢看她。
盛蓝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味地严厉也只会让他不好受,更何况他还是个病人。想了想,她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欲速则不达,你这样伤害自己,除了伤上加伤,还能有什么意义?”
“我一时糊涂……”
“那下次还糊涂吗?烧伤也是很痛的!”
“不会了,娘子放心。”
祁安闷声回答,却绝口不提手疼不疼。
真是个固执的人!盛蓝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盛蓝为了借着烛光给他擦药,两个人便靠近了些。她的一条腿碰到自己的膝盖内侧,轻轻的触感让祁安有些不自在。
他想悄悄地挪开一点距离,但是被盛蓝呵住,“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哦。”紧绷的大腿肌肉让祁安几乎无暇思考手上的烫伤,只希望娘子赶紧上完药,他就可以回到床上了。
“好了!不是很严重,看看明天的会不会起水泡吧。”
为了让药好好吸收,盛蓝擦了半天,祁安的几个手指除了烫伤,还有被摩擦变红的地方。看到如此娇嫩的手指,盛蓝想着,看来这人只能拿拿笔墨了,以后还是别干什么粗活了。
“娘子?”
祁安喊了一声,他有些紧张,不为别的,药擦完了,娘子怎么还不松开他?而且,娘子离得越来越近,他甚至闻到了娘子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香香的......
“怎么了!”一开始盛蓝还没注意到,等她一抬头,看见男人的脸和耳朵又红了。
见此,盛蓝狡猾一笑,突然问道:“祁安,你是不是喜欢我?”
祁安:!!!
“我.......我......”
祁安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把自己急得浑身通红。
“额……”盛蓝有点后悔,她刚刚是不是太突然了?这么问是个人都会尴尬的吧?
“算了,就当我没问。”
盛蓝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搞了半天水都要凉了,她还没泡脚呢!
可刚迈出一步,一侧的手却被人抓住,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我..……我喜欢你!你......”
你喜欢我吗?
祁安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出这句话,却始终不敢看向她的方向。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万一听完他的话就跑了怎么办?
他不敢松手。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祁安仿佛等了许久。
“我又不会跑,你抓着我干什么?”
盛蓝终于确定,这人很害怕自己消失。
“你,你还没回答我。”
“我说,你问了吗?”
祁安愕然抬头,“啊?”
“你也没问我喜欢不喜欢你啊!傻了吗?”
盛蓝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在心里问的算什么!
“那,那你......”
\"不喜欢!\"
“哦。”
祁安松开了她的手,垂下了头,好像受到巨大打击。早就该知道的,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没用的书生?
“可是我也不喜欢别人。”
祁安突然抬头,十分不解,“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蓝不再逗他,双手捧起祁安的脸颊,笑着说:“就是说,你努力一下,说不定有机会哦。”
祁安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腕,仰着头问:“你说真的?”
“那当然!不过,得看你表现。”
“嗯嗯,我会努力的!”
于是,一个晚上祁安都在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差拿小本本记上了。
后半夜盛蓝困得要死,可祁安依然像个好奇宝宝,不停问东问西,喜欢的颜色,喜欢的植物......
“再问,你就滚出去睡!”
盛蓝额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实在受不了他如此磨叽,于是便出言威胁。
下一秒,男人果然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