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蒙括被萧景珩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只得恨恨地瞪了萧景珩一眼,一甩马鞭,怒吼。
“好,好,好!萧景珩,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北朔,将此事禀报可汗,看你如何交代!”说罢,便打马扬长而去。
“殿下,这……”图一见蒙括离去,顿时慌了神,急忙望向萧景珩,“这可如何是好?”
萧景珩却一脸平静。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蒙括远去的背影,缓缓吐出几个字。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运河塌陷的原因。”
夜幕低垂,沉重如墨,笼罩着王垒的府衙。
屋内,王垒刚刚熄灭了灯,正欲宽衣就寝,两道黑影却如鬼魅般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立于他的床前。
“谁?!”王垒惊骇欲绝,本能地向后退去,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
两名黑衣人身形高大,全身裹挟在黑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阴冷如蛇:“王县长,别来无恙啊。”
王垒心头狂跳,强作镇定:“你…你们是何人?深夜闯入,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另一名黑衣人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扔在王垒面前。
“王县长,运河塌陷,死伤无数,你身为运河监工,难辞其咎!”
王垒颤抖着手拾起文书,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运河工程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致使河堤塌陷”等字样。
“不!这不是真的!运河所用材料,皆是上等!”
王垒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辩解,“我王垒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此事!”
他怎么能签下这种认罪书,这简直是让萧皇子背负千古骂名。
“哦?是吗?”先前的黑衣人逼近一步,声音陡然转厉。
“王县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曾想过你的家人?你的妻儿老小?”
王垒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对方竟然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王县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另一名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笔和一方墨,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这两人深知攻心为上的道理,诛人莫过于诛心。
黑衣人如两尊铁塔,静静地立在一旁,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王垒。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王垒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王垒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一边是自己的良心和名节,一边是家人的性命。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从,等待他的,将是家破人亡的惨剧。
可是,如果要他昧着良心,诬陷运河工程,陷害九殿下,他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如何面对那些信任他的百姓?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把尖刀,凌迟着王垒的心。
最终,他颤抖着手,拿起笔,蘸饱了墨,开始抄写那份让他痛不欲生的文书。
两个黑衣人静静地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待王垒写完,一人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文书收好,冷冷地说道。
“王县长,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记住,管好你的嘴,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和另一名黑衣人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王垒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一夜,王垒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垒便来到了运河修缮工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指挥工人施工,而是径直走到河堤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埋在泥土里。
萧景珩闻讯赶来,见状一愣,连忙上前扶起王垒:“王县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王垒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殿下,老朽对不起您!老朽有罪!”
萧景珩心中疑惑更甚。
他昨夜连夜勘察了塌陷的河堤,发现原本应该使用精木的地方,竟然被换成了腐朽的木头,而且不同地段的灰浆颜色不一,明显不是同一批次。
再看王垒手上未洗净的墨迹,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王县长,”萧景珩自上而下看着他,“你可是被人胁迫,写下了什么东西?”
王垒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望着萧景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九殿下竟然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处境。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三皇子的人?”萧景珩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
以他对郑家的了解,使出这种手段一点也不奇怪。
王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再也无法隐瞒,只能缓缓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什么?!”王垒身后的王占林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担忧。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三皇子的人,他们……”
萧景珩抬手制止了王占林,目光依旧停留在王垒身上。
“王县长,昨日之事,你且细细说来。”
王垒不敢隐瞒,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景珩。
从黑衣人的出现,到他们以家人相要挟,再到他被迫写下文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听完王垒的叙述,萧景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想到,三皇子竟然如此卑鄙,为了陷害他,不惜草菅人命。
“那两人,绝不会走远。”萧景珩眼中寒芒闪烁,“他们一定还在附近,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他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对图一和王占林道:“图一,占林,随我来!”
三人三骑,绝尘而去。
萧景珩凭借着前世特种兵的追踪经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了一处被踩踏过的草地,还有一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以及一些散落的马蹄印。
“这里,他们在这里停留过!”萧景珩指着篝火,肯定地说,“他们刚走不久!”
三人循着马蹄印一路追踪,很快便在一片树林中发现了两名黑衣人的踪迹。
那两名黑衣人见行踪败露,立刻策马狂奔。
他们掀起一阵阵迷沙,妄图阻挡萧景珩等人的视线,借机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