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看向拓跋宏,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怀疑。
可他看到的,却是拓跋宏满脸的认同。
拓跋宏欣赏地望着萧景珩,朗声宣布。
“蒙括,你不必再担心水利工程之事。本王相信九皇子的能力,此事就交由他全权负责!”
蒙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筹谋多日,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将萧景珩置于死地。可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拓跋宏目光扫过一部外围,命令:“传令下去,撤去一部外围的所有兵马,水运工程即刻复工!”
“王上……”蒙括还想挣扎,可触及拓跋宏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是……”蒙括抿唇说道,声音低不可闻。
他转头看向萧景珩,却见对方正与拓跋宏谈笑风生。
拓跋宏更是频频点头,看向萧景珩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那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蒙括的心脏。
曾经这样的眼神,是王上给他的!
自己费尽心机,到头来,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蒙括紧咬牙关。
他恨,恨自己无能。
拓跋宏注意到蒙括那便秘般的表情,眉头微皱,催促。
“蒙括,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撤兵!”
蒙括浑身一颤,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是!”
他恶狠狠地瞪了萧景珩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萧景珩唇角微扬。
他自然注意到了蒙括的眼神,不过一个手下败将的怨恨,不过尔尔。
拓跋宏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兴致勃勃地引着萧景珩来到自己的营帐。
“景珩啊,快来入帐!”拓跋宏热情的掀开营帐。
这营帐布置得极为奢华,兽皮铺地,金器点缀,处处彰显着北朔王族的威严与气派。
拓跋宏坐于主位,十分激动地看着萧景珩,心中思绪翻涌。
他与大雍皇帝斗了一辈子,深知对方的性格。
能让那位老对手写下这封澄清信,足见萧景珩在其心中的地位。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拓跋宏在心中暗自感叹,更加坚定了要拉拢萧景珩的决心。
他命人呈上马奶酒,亲自斟满一杯,递给萧景珩。
“景珩,这是本王亲手新酿制的马奶酒,本来准备送给雪儿喝的,你先尝一尝味道,替那个丫头把把关!”
萧景珩点头,他接过酒杯,细细品味。
一旁的侍从见状,皆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即便是北朔其他几部的王,也从未享受过如此殊荣!
这九皇子,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王上如此另眼相看?
侍从们心下惊骇,却也只能交换几个眼神,不敢多言。
营帐内,只剩下拓跋宏与萧景珩二人,谈笑风生,饮酒作乐好不乐呵。
另一边,运河工程现场,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蒙括铁青着脸,纵马而来。
他看着运河上等待消息的一众亲信,脸色不由变得铁青起来!
王占林和图二带着一众亲信严阵以待。
他们警惕地盯着蒙括,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蒙括的亲信们见自家将军归来,立刻围了上去。
“将军,王上怎么说?”
“将军,是不是让我们把这些大雍人赶走?”
“将军,咱们兄弟早就看这些家伙不顺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们都以为,蒙括此行定是带回了拓跋宏的旨意,要将萧景珩等人驱逐出境,停止运河的修建进程。
蒙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这些下属面前,他实在不想丢了这面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王占林和图二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两人缓缓将手按在腰间武器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备战状态。
他们身后的属下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嘿,这些大雍之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咱们将军回来了,还敢这么嚣张?”
“待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蒙括的下属们出言嘲讽。
他们仗着有蒙括撑腰,根本不把王占林等人放在眼里。
谁知,蒙括突然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离他最近的一名亲信脸上。
“都给老子闭嘴!”蒙括怒吼,声音震耳欲聋。
被打的亲信捂着脸,一脸懵逼。
其余的亲信们也吓了一跳,立刻噤若寒蝉。
自家将军难道是吃错药了?
蒙括心中憋着一团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自己的下属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
“将军,您……”蒙括的亲信们更是不解。
“闭嘴!”蒙括怒目圆睁,反手又是一脚,将一名试图辩解的亲信踹翻在地,“再敢多说一句,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那名亲信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吓得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吭声。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却又不敢再多问。
其余亲信见状,大气都不敢喘。
“放行!”
蒙括强压着怒火,挥了挥手。
运河工程,彻底放行。
蒙括的亲兵虽然不解,但慑于他的淫威,也只能乖乖让开一条通道。
拦在运河工地前的北朔一部兵马,在蒙括的命令下慢慢朝着北朔境内退去。
王占林与图一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成了!殿下成了!”
“兄弟们!”王占林扯着嗓子,声震四野,“咱们殿下,在北朔王跟前把事儿给办成了!北朔王,准咱们开工了!”
图二紧跟着补充道。
“即刻起,运河工程,全面启动!大伙儿,抄家伙,开干了!”
工匠和士兵抄起家伙,脸上挂着笑说的热火。
“我就知道,九殿下出马,一个顶俩!”
“那是,咱们殿下,可是天上的紫微星下凡!”
“哎哟喂,老兄,这可不兴说!可是要砍脑袋的!”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看那帮北朔蛮子的脸色了!”
工匠们纷纷搬出工具。
士兵们则迅速集结,按照事先的规划,开始划分区域,设置警戒。
整个工地,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挥汗如雨,要把之前耽搁的时间,全都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