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抬头望向拓跋宏,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拓跋宏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强烈的欣赏。
“放手去做吧。”无声的四个字,却重于千钧。
萧景珩紧紧握住手中的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明白,拓跋宏这是在向他表明态度,也是在给他撑腰。
有了这份支持,他将无所畏惧!
“王上隆恩,景珩铭感五内。”萧景珩深深一揖。
他旋即转身,对王占林吩咐:“占林,水运通商一事,便全权交托于你。”
王占林抱拳领命,眼中精光闪烁。
边境通商,九皇子早与王垒达成默契,又有和亲文书上的条款作为保障,谁敢不从?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差!
萧景珩不再耽搁,带着图一,快马加鞭,直奔云中郡。
一路疾驰,图一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终于开口询问。
“姑爷,那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萧景珩淡然一笑,将信件递给图一:“这是北朔王给的顺水人情。”
图一接过信,展开细看,脸色骤变,转而狂喜。
信中言明,扬州渠水患恐将影响边境水运,大雍三皇子萧景琰治水迟缓,成效甚微,特命萧景珩前往扬州,协同治理水患。
“姑爷!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图一激动。
可汗竟已对自家姑爷信任至此,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
但萧景珩却从这字里行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拓跋宏此举,看似是为大雍着想,实则是想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若扬州水患由他萧景珩平息,郑家被压制,内乱将更加严重!
进一步削弱大雍实力,紊乱其朝纲。
如此一来,大雍内斗不休,自顾不暇,北朔的局势,自然更加稳固。
这才是拓跋宏的真正目的!
然而,这些深意,萧景珩并未向图一言明。
他只是默默将信件收好,从行囊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堤坝模型——那是他前些日子特意让铁匠打造的,为的就是应对这扬州水患。
“走,去扬州渠。”萧景珩翻身上马,眼神坚定。
两日后,扬州渠畔。
萧景琰面色铁青,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连日的奔波劳碌,加上水患的日益严重,已经让他濒临崩溃。
“该死!该死!这水到底要怎么治!”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盏“咣当”作响。
桌案上摊开的,是刚刚收到的皇城加急信件。
信中,皇帝句句斥责,几乎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殿下,郑家那边……可有什么良策?”
一位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景琰烦躁地摆了摆手。
“郑家?那些只会张着嘴喊饿的幕僚都是饭桶,除了出些馊主意,还能有什么用!”
他不是没向郑家求助,可郑家派来的那些所谓“谋士”,一个个高谈阔论,却拿不出半点实际的办法。
眼看着水患越来越严重,他心中的焦躁,也如同这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冲进营帐,单膝跪地。
“禀殿下,九皇子……九皇子来了!”
“什么?!”萧景琰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两道寒光。
“他来做什么?!”
他心中怒火中烧,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萧景珩,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好!好得很!”萧景琰咬牙切齿。
“本王倒要看看,他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桌案,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只见不远处,萧景珩一身便装,只带了一个随从,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萧景珩,你好大的胆子!”萧景琰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怎么,在云中郡待腻了,跑到这里来送死吗?”
萧景珩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北朔王的信件,手腕一抖,信件如同一把锋利的飞刀,直奔萧景琰而去!
“嗖——”
信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嵌入了萧景琰头顶的冠冕之中!
“啊!”萧景琰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数月不见,萧景珩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斯!
要知道,萧景珩自幼体弱多病,根本不习武艺。
前三个月,他为了借刀杀人,甚至还暗中下毒,差点要了萧景珩的性命。
可如今,这昔日任人宰割的羔羊,竟变得如此强悍!
“你……你竟敢暗算本王!”萧景琰惊魂未定,颤抖的看着眼前人。
萧景珩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暗算?我只是把这封信,给你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景琰颤抖着声音。
“你定是暗中修炼了北朔邪术!”萧景琰指着萧景珩大吼。
萧景珩冷哼一声,示意图一上前。
图一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是北朔王座下侍卫图一,三皇子殿下,你方才所言,是对我北朔的公然污蔑!”
萧景琰被“污蔑北朔”四个字噎得哑口无言。
他心中警铃大作,若真坐实了这个罪名,那他岂不是要成为大雍的千古罪人?
“不不不,九弟误会了!本王绝无此意!只是这扬州渠距离边境,足有两日路程,如何能影响到北朔的水运?这未免有些牵强了……”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将方才的失态掩盖过去。
可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他的窘态?
萧景琰的心腹们见状,皆是暗自摇头,自家主子这番作态,无疑是将颜面丢了个干净。
平日里在京城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到了这关键时刻,竟还如此沉不住气。
萧景琰呲牙咧嘴地将嵌在头冠上的信件取下,展开细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信中,拓跋宏的措辞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却透着强硬。
协助治理水患?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干涉大雍内政!可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萧景琰紧握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恨不得将这封信撕成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抬眼怒视萧景珩。
“好一个‘影响边境水运’!简直是无稽之谈!扬州渠距离边境足有两日路程,如何能影响得到?这分明是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