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雪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萧景珩沉吟片刻,单膝跪地,抱拳拱手。
“王上,臣以为,北朔局势未稳,此时成婚,多有不妥。”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坚毅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臣想待北朔安定,再与公主成婚,定要给公主一个无上荣光的婚礼!臣,要让公主成为北朔最幸福的女人!”
拓跋宏听罢,仰天大笑,显然对萧景珩的回答极为满意。
拓跋雪的脸色却瞬间黯淡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拓跋宏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雪儿,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萧景珩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颅低垂,眼神晦暗不明,心中思绪翻涌。
与拓跋雪成婚,固然能得到北朔的支持,但同时也会被束缚手脚。
更何况,大雍皇兄对自己杀心已起,若此时成婚必定会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局势更加复杂难控,倒是平添了许多麻烦。
萧景珩的推脱之语,恰巧被赶来的蒙括听了个正着。
蒙括心头一震。
这等近乎狂悖的言辞,拓跋宏竟然不怒反喜?
萧景珩在拓跋宏心中的地位,已然高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妙。
此时,其余北朔勇士也陆续赶到,还未走近,便被那浓郁的火锅香气勾了魂魄,一个个眼神迷离,口水直流。
下属们连忙上前,引导勇士们依次入座。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气氛热烈至极。
拓跋宏满面红光,一手拉着萧景珩,一手拉着拓跋雪,示意二人落座。
“诸位勇士!”拓跋宏的声音洪亮,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
“今晚这顿饭,是萧皇子亲手为你们准备的!这叫火锅,比烈酒还要暖身,比烤肉还要美味!”
勇士们闻言,顿时群情激昂,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开饭!”拓跋宏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话音刚落,勇士们便迫不及待地围拢到几口大锅前,挥舞着筷子,争先恐后地捞起肉片,大快朵颐起来。
“香!真香啊!”
“太好吃了!这滋味,简直绝了!”
“萧皇子真是神人啊!有了这口锅,以后就算是寒冬腊月,咱们也能暖暖和和的了!”
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勇士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对火锅赞不绝口,看向萧景珩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拓跋宏听着这些赞美之词,捋着胡须,开怀大笑,对萧景珩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蒙括眼见众人吃得如此畅快,也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
肉片入口,他浑身一震,美妙滋味瞬间征服了他的胃。
他忍不住又夹了几筷子,越吃越上瘾,不一会儿便将面前的一盘肉片扫荡一空。
吃完,他才猛然回神,发觉不远处,萧景珩正注视着自己。
萧景珩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蒙括顿时如鲠在喉,心中怒火正烧感觉到了深深的嘲讽。
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心中愤懑难平,却又忍不住偷偷吞咽口水。
这萧景珩,定是在用美食收买人心!
蒙括在心底暗自揣测。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宾主尽欢。
远处,另支起一口大锅,几位大厨也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唯有老大厨,始终未动筷子。
“老哥,你怎么不吃啊?这火锅,味道可真不赖!”一名大厨扒拉着碗筷。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大厨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们啊,真是没骨气!这萧景珩,说到底还是个大雍皇子,他做的饭,你们也吃得这般津津有味?”
“迂腐!”另一人摇头,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老哥,你这脑子,咋就转不过弯来呢?”
他指着锅里翻滚的肉片,语气激昂:“咱们佩服的,可不仅仅是这口锅,这味道!你看看这刀工,薄如蝉翼,入水即熟,这等技艺,你我能比吗?”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数落起老大厨来。
“就是!老哥你平日里自诩刀工了得,可曾切出过这等肉片?”
“别说肉片了,你能把萝卜切成这般均匀透亮吗?”
“这萧皇子,不仅心思活络,这手上功夫,更是出神入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那老大厨贬得是体无完肤。
老大厨被众人围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工,可如今,在这位年轻的大雍皇子面前,他那点手艺,简直不值一提。
“这……这……”老大厨支吾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
“这什么这?服气了吧?”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劝道,“老哥,认输不丢人!这萧皇子,可不是一般人!”
“就是,几十年的手艺比不过,不冤!”又一人插嘴。
老大厨长叹一声,气焰全无,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蔫了。他默默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缓缓送入口中。
肉片入口,鲜香麻辣,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他浑身一震,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舒坦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好!好!好!”老大厨连连赞叹,眼中异彩连连。
“这味道,绝了!老夫我……心服口服!”
他终于明白,为何同伴们会被萧景珩的厨艺折服。
这火锅,不仅味道绝佳,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浑身暖烘烘的。
吃完最后一片肉,老大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叹。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篝火旁的萧景珩,眼中再无半点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篝火旁,勇士们也已酒足饭饱,一个个摸着肚皮,满脸享受的打着饱嗝。
人群中,乎延晨竟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他哽咽着,声音颤抖:“咱们在二部的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茹毛饮血,食不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