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母妃,儿臣知错了……”
“等到外面的事成了,一切不都在你掌控之中?”郑贵妃的声音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责备。
“现在就为这些跳梁小丑动怒,将来如何成就大事?”
萧景琰连连点头,表示谨记教诲。
郑贵妃见他这副模样,这才缓和了脸色,上前将他扶起。
“起来吧。”她轻叹一声,“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沉不住气。”
萧景琰不敢抬头,依旧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他对这个母妃,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放心,有母妃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郑贵妃柔声安慰。
“母妃这就去劝劝你父皇,给他吹吹枕边风,让他厌弃了那萧景珩。”
萧景琰连声道谢。
郑贵妃的脸色重新变得温和,眼中尽是慈爱。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母子二人的对话。
“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门外传来郑贵妃贴身婢女笛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进来吧。”郑贵妃淡淡开口。
笛子推门而入,脸色异常难看。
“何事如此慌张?”郑贵妃蹙眉。
笛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垂眸小心的打量着郑贵妃的脸色。
“陛下颁下圣旨,要派三皇子殿下前往扬州渠,治治理水患。”
“什么?!”
萧景琰呼吸一窒,整个人都懵了。
郑贵妃脸色铁青,横眼扫过萧景琰,吓得后者脑袋垂的更低了。
扬州水患,年年泛滥,朝廷派去多少官员,都束手无策。
那地方,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
往年,皇帝都心疼萧景琰,从不让他沾染这些棘手之事。
如今,怎会突然变卦?
她凤眸圆睁,狠狠剜了一眼萧景琰。
萧景琰吓得脸色煞白,咬紧下唇,不敢言语。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闯下弥天大祸了。
母妃平日里虽严厉,却从未有过这般骇人的神情。
“没用的东西,给本宫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郑贵妃厉声斥责。
说罢,遍拂袖而去,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三皇子府。
留下萧景琰一人,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皇宫,皇帝寝宫。
郑贵妃早已收敛起方才的狠厉之色,换上了一副温柔娴静的面孔。
她莲步轻移,款款推门而入。
寝宫内,烛火摇曳,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皇帝正襟危坐,手执一卷书,却明显心不在焉。
郑贵妃心中冷笑,这个蠢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他怕是要将郑家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扬州治水?那可是个烫手山芋,一个弄不好,便会引火烧身,连累整个郑家!
她绝不能让萧景琰去趟这趟浑水。
皇帝见郑贵妃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心中暗叹,景珩这孩子,果真是料事如神,竟能将郑贵妃的反应猜得八九不离十。
“陛下,您还在为政事烦心呢?”郑贵妃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缓步上前,纤纤玉手轻轻搭在皇帝的肩头,温柔地揉捏起来。
皇帝闭上眼睛,似是很享受郑贵妃的服侍,轻“嗯”了一声。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郑贵妃暗自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他并无异样,便给身边的侍从们使了个眼色。
侍从们皆是人精,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将殿门轻轻掩上。
“陛下,臣妾听说,您要派琰儿去扬州治理水患?”郑贵妃试探着开口,声音轻柔如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郑贵妃心头一颤,却仍旧强装镇定,继续柔声劝说。
“陛下,琰儿他还小,哪里懂得治理水患?再说,他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那份苦?臣妾实在是心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皇帝的反应。
然而,皇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陛下,臣妾还听说,九皇子贸然回京,还口口声声状告三皇子,恐怕……恐怕他是想离间陛下与三皇子父子情深,其心可诛!”
郑贵妃不遗余力,试图给萧景珩泼脏水。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郑贵妃吓了一跳。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娇躯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臣妾……臣妾不知……”她慌乱地解释,声音带着哭腔。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怎么,朕的家事,还轮得到你一个妇人来指手画脚?景珩是朕的儿子,是大雍的皇子,他为国为民,何错之有?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挑拨离间,当真是恃宠而骄!”
郑贵妃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皇帝,竟会为了一个萧景珩,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
难道,萧景珩真的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
皇帝这是……转性了?
“朕还没死呢,郑家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皇帝冷哼一声。
“景琰派死士前往云中郡,毁坏水运工程,阻挠朝廷大计,你可知罪?!”
郑贵妃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皇帝知道了萧景琰的所作所为,还对郑家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她现在心里已经把自己的蠢货儿子骂了千百遍。
“陛下,冤枉啊!这其中定有误会……”
她试图辩解,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误会?”皇帝冷笑,“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传朕旨意……”
“陛下!”郑贵妃打断了皇帝,凄厉地哀求。
“陛下,您听臣妾解释,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皇帝却不再理会她,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寒声道。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的规矩!你,好自为之!”
郑贵妃如遭雷击,心中一片冰凉,眼眸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怨毒。
好你个萧景珩!
回一趟京城,就给我郑家搅得天翻地覆!
竟然现在皇帝都对自己色厉内荏。
“传朕旨意,宣三皇子觐见。”皇帝声色俱厉,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