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栋高档公寓时,何止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了?
看他面色阴沉的样子,是她踩了他的雷点?
算了,不管是他好说话,还是让他不高兴了,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够了。
差不多已经到午饭时间,何止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工作室。
紧张来回奔波一上午,这会儿坐在自己位子上,何止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好像又要烧起来。
吃过药,何止趴在桌子上,盯着通讯录里的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头像发起呆。
最后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编辑一条消息发过去。
何止眼皮子越来越重,等了两分钟对方没有回复,她关掉手机,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她大概在忙吧。
还是……不想回复她的消息。
突然,熄掉的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回复。
只不过等消息的人已经睡了,没能及时看到。
启元资本,总裁办公室。
Evin得到许可后,开门进去。
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叶总,您父亲今晚要您回家吃饭。”
叶景行伏案的眉头皱起,脸都要黑出墨来。
“不去。”
“您父亲说,如果今晚不回去的话,那以后叶家就没您这个儿子。”
“哼。”叶景行笑得嘲讽,“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您父亲还说……”
“出去。”这次不等Evin说完,叶景行就出声打断,有关老头子的事情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后再有他的电话直接挂断。”他叮嘱道。
Evin却是没有离开,“叶总,您父亲还说,如果您今晚不回去,启元的资金链明天就会被切断。”他克制冷静的声音像机器人一样,不掺杂一点感情。
听到这句话,叶景行签字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是真的相信老头子会这么干。
启元资本的根基还不够稳,以他叶天川在榕城的话语权,稍微放个话出去,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虽然回到那个家也挺不痛快的。
“我知道了。”叶景行不情不愿道。
家……
家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限制他一切自由的地方如果也能称之为家,那他宁愿当孤儿。
不过年不过节,突然叫他回去吃饭。
要么就是京城那位舅舅来了,要么……就是又给他物色了女人。
叶景行突然想到早上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不知道她在干嘛。
打开手机,找到何止的聊天框,叶景行发了条信息过去。
【晚上陪我回家吃个饭?】
何止刚睡醒就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没给她吓腿软。
陪他?回家?吃饭?
不管哪个字,都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但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无比惊悚。
那栋囚笼一样的别墅,那个一张嘴控制欲爆棚的独裁者。
何止猛地一激灵。
她可不想再去第二次。
给叶景行发了个拒绝的表情包,然后点进另一个聊天框。
【有事?】
对方简短的两个字,透露着冷漠。
何止没在意对方的语气,问道:【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帮个忙。】
这次对方很快回复过来。
【今晚8点洛克酒吧。】
约好了时间地点,何止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时间很快,太阳逐渐落山,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太阳的影子,叶景行才从公司离开。
上车后习惯性让司机回庄园,然而走到一半想起来今晚要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去老宅。”
司机不说话,只是一味掉头。
叶家别墅,今晚比往常热闹不少。
张秋心拉着程曼的手,两人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曼曼啊,你别介意,景行工作忙,一会儿就回来了,阿姨让王妈特地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菜,等一会儿景行回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谢谢阿姨,我不介意的,男人嘛还是事业为主,我很欣赏有事业心的男人。”
程曼大方笑笑,红唇妖娆,一身红色露背长裙衬得她更加性感,大波浪长发自然垂落,露出纤细的脖颈。
叶天川摘下眼镜,沉着脸不悦道:“我看他就是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
张秋心见他不悦,轻柔道:“怎么会,景行从小最听话了,他现在只是长大了想去外面闯闯,等闯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叶天川顾忌着有外人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时间越来越晚,三个人坐在饭桌上,一分一秒等着,时针都指到八点,也不见叶景行的人影。
程曼频频往门口的方向看,不管看几次,都没有人进来。
叶天川这会儿的脸比墨还黑,一团怒火在胸腔里窝着。
程曼见气氛不对,招呼道:“景行可能有事耽搁了吧,要不我们先吃。”
啪——
一只色彩艳丽的珐琅彩瓷碗被摔在地上碎成尸体。
叶天川怒火中烧,“你还替他说话!我看他这几年翅膀越发硬了,想离开叶家,想自立门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张秋心歉意地看看程曼,安抚道:“天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他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想离开我们。”
话音刚落,正好大门被推开,叶景行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秋心指挥佣人把摔坏的碗赶紧打扫了,起身拉着他来饭桌坐下,“你怎么才回来啊,都这么晚了。”
“路上堵车。”
叶景行像没事人一样,也像没看到那个多出来的女人。
他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吃起来。
见他毫不在意,一点歉意都没有的样子,叶天川血压直接爆表。
他拍掉叶景行的饭碗,“你还好意思吃!”
慢条斯理擦擦嘴角,叶景行偏头看向那位自诩他父亲的人,目光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是你叫我回来吃饭,怎么,不能吃?”
两张相似的面孔,两道冰冷的视线,明明有着最直接的血缘关系,一碰面总是像仇人一样。
“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装大爷!我警告你,你舅舅那边都给你安排好了,以后他的位子要你继承,你趁早收心给我回来!”
“继承。”叶景行冷笑,“大清都亡了,他的位子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的,我不是那块料,你也别想着拴住我,祸从口出,我劝你少说不该说的。”
针锋对麦芒,父子俩谁也不让谁,父亲讨不到好,儿子也没舒坦多少。
张秋心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着急得不知该帮谁说话。
没想到坐在一旁的程曼倒是先开了口。
“你好,你是叶景行吧,我叫程曼,是程司长的女儿,很高兴认识你。”
她大大方方朝叶景行伸出一只手,笑得张扬。
这会儿,叶景行才把目光分给她一点,只是看到她的瞬间,有那么点的恍惚。
第一次见何止的那晚,她也是这个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