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没想过还能收到季屿打来的电话,对这通电话很意外。
不想接。
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最后还是接通。
“何止,明天方便见一面吗?”他问。
这个节骨眼见面?
刚澄清了是她在大学时期追他没追上,现在就要私底下见面。
这打谁的脸呢。
何止冷笑,“不方便吧。”
季屿听到她的回答呼吸一滞。
“阿止……”
他不自觉喊出她的名字,却被何止打断,“不要这么叫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这么亲密。”
季屿委屈得眼眶泛红,但终究还是顾着两人的身份,把喉头涌起的酸涩压下。
“纪星昀想让小姨饰演女一,让我去说服小姨,你明天能陪我一起去找她吗?小姨最喜欢你,你去说的话成功几率更高。”
对面沉默几秒,最后听何止不情不愿说了声‘好’。
“那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确定好地址后,我自己过去。”
简单几句说完,何止挂断电话。
季屿手臂自然垂落,一松手,手机掉在地上吧嗒一声。
这么多年,他一直暗示自己,何止就是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他想说服自己忘记她,可她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他很清楚,何止不是那样的人。
但他没有勇气去问。
他怕最后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也害怕是否定的。
如果是,他的心会疼。
如果不是,那他们两个之间就是因为误会而分手,整整浪费了四年时间。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也刺不穿。
就卡在那,让他每天都疼一下。
季岚给他安排的日程不合理,他知道。
这也是他希望的。
他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
只会逃避,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重新捞起手机,季屿又给小姨谢湘打了电话过去。
“小姨,明天我和何止想约你吃个饭。”
谢湘怎么说也在娱乐圈待了二十年,有些时候,不用对方开口,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为了《银杏》剧组,还是为了你跟阿止的事情?”她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又或是两者都有?”
谢湘的脾气性子和季岚完全不同,谢湘成熟稳重,季岚性子耿直脾气暴躁。
季屿有时候累了就想给小姨打个电话,跟谢湘说说话,整个人也能放松不少。
听到对方这么直白地说出口,季屿无奈笑笑,“小姨,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我不知道你脑瓜子里怎么想的,宁愿做个缩头乌龟,也没勇气把想问得问出口。”
季屿:“……”
季岚和谢湘,一个用明刀子捅,一个暗箭刺。
季屿简直被这两位长辈插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明天中午四季鲜,我让人定好位子,你跟阿止说?”
“好。”
第二天,何止跟叶景行报备后,叶景行发话让司机送她去四季鲜。
她本意是想自己去,偏偏左怀安好巧不巧提到上次两个人被楚惜微私生袭击的事情。
叶景行当即黑了脸。
“何止,你能耐啊,不长记性是不是,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何止幽怨地看了左怀安一眼,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今天的小笼包挺好吃的吼。”顺便用口型说了‘闭嘴’两个字。
左怀安似笑非笑,用筷子夹起小笼包放在嘴边,故意慢动作咬了一口。
“嗯,你夹的这个确实好吃。”
说着眼神还看向叶景行。
何止这才发现,叶景行正黑着脸,看着她的目光说不出来的咬牙切齿。
糟糕……他好像生气了。
刚要给他也夹一个,发现方才给左怀安的是最后一个。
何止见他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喝完,伸手拿起他杯子,“你要不要再喝一杯牛奶,我去给你倒。”蹬蹬蹬跑进厨房。
一顿早饭,何止吃的提心吊胆食不知味。
饭后,何止帮张妈去厨房收拾,叶景行和左怀安还在餐桌前坐着。
左怀安要了一杯咖啡,正在喝着咖啡看一篇论文。
叶景行一脚踹他椅子腿上,“你怎么还不滚。”
手没拿稳,咖啡一下子洒在桌子上,几滴咖啡顺着桌沿滴到他裤子上。
浅咖色的家居裤被染湿一块。
左怀安倒是没恼,抽了两张纸巾擦掉裤子上的咖啡渍。
掀掀眼皮,他说:“我突然发现,你这里挺好的,都是兄弟,不介意我继续住在这里吧。”
叶景行下颌绷紧,咬牙道:“谁说我不介意,这里没你事了,赶紧收拾东西滚。”
“请神容易送神难,放心吧,兄弟不白住,给你交房租。”
说完,左怀安起身往楼上走,何止刚从厨房出来,迎面撞见路过的左怀安。
“要去医院了吗?”何止问。
左怀安点头,“晚上见。”
“嗯,晚上见。”
话音刚落,何止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顺着感觉看过去。
哦,是叶景行。
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了他,何止局促地站在原地。
过去也不是,装作看不到离开好像也不太合适。
进退两难。
“过来。”叶景行发话了。
何止一步一犹豫走过去,刚走到他面前,被他拽着失衡,一下子跌坐在他紧实有力的大腿上。
双手被反扣在背后,叶景行把她往前一带,拉进两人的距离。
“你……怎么了?”何止问。
叶景行突然问,“你喜欢左怀安?”
何止一口唾沫呛到,连忙避开咳嗽,叶景行松开她的手腕,拍打她后背。
总算把气顺匀了,也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别的,何止白净的脸上已经染上一层红。
娇艳诱人。
“没有。”何止立马否认。
听到否认,叶景行脸上的不悦散去大半。
左怀安已经换完衣服下楼,叶景行这时候扣住何止后脑勺,猝不及防吻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左怀安,面色如常。
除了心底有一点酸涩以外,还有一点……嫉妒。
移开目光,迈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左怀安在心里鄙视叶景行。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