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的眼眶再度泛起湿意,泪水在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杨乐呆递来的药,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紧接着,她微微倾身,用轻柔且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对杨乐呆说道:“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
稍稍稳了稳情绪,语文老师抬眼,目光扫过围在身边满脸关切的同学们,扬声说道:“好了同学们,我真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你们都回到座位上吧,该预习下节课内容的预习,该做练习题的就接着做。”
她的语调尽量平和,带着安抚众人的意味。
听到老师这么说,原本围在老师身边的同学们,虽然眼神里还残留着担忧,但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夏常乐瞧着大家都归位了,便伸手拿起桌上的书本,转身准备去教室外面学习。
“夏常乐你也回座位上吧,不用去外面了。”语文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常乐脚步一顿,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忙应道:“谢谢老师!”
说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定后,老老实实地翻开书本,专注地看起自己的学习资料。
这件事让同学们着实吓了一跳。
之后的语文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出奇,往日偶尔的小声交谈和翻书的窸窣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同学们都埋首于书本和习题中,认真地汲取知识,没有一个人在课上交头接耳,也没有让老师再过多的操心。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然而,夏常乐却满心沉重,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语文课上的场景,越想越觉得愧疚。
他认定是自己在课堂上的胡闹,那些不合时宜的玩笑和捣乱行为,让老师生气又伤心,导致老师身体不适。
怀着这样的想法,夏常乐心急如焚,一下课便匆匆起身,快步追着语文老师的身影。
他一边小跑,一边呼喊:“老师,老师,等等我!” 追到走廊,他终于拦住了老师,满脸歉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懊悔:“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课堂上捣乱,让你生气了。”
语文老师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愧疚的学生,神色温和,眼中并无责备之意。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夏常乐,老师知道你本质不坏,就是有时候太贪玩,管不住自己。学习是为了你自己,尤其是语文,这是一门基础学科,对你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你要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上课认真听讲,好吗?”
夏常乐听着老师的话,不住地点头,眼中满是诚恳:“老师,我明白了,以后上课我一定认真听讲,好好学习语文。”
老师微笑着点点头,接着从文件夹里拿出之前课上没收的教辅资料和物理卷子,递到夏常乐手中,说道:“这些还给你,以后别在语文课上做其他科目的作业了。”
夏常乐双手接过,再次说道:“谢谢老师,我以后肯定不会了。”
……
夏常乐怀揣着刚从老师那儿拿回的物理卷子,快步走进教室。
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座位上的祁泽航,他径直走过去,将卷子递到祁泽航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略带调侃的神情说道:“给吧,可算是拿回来了,你要了整整一节课,居然在上物理课之前才能给你。”
祁泽航抬起头,手上翻着新发下来的物理答案,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说道:“发物理答案了,不用你的了。”
夏常乐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哎,行吧。”
随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底下抽出答案,认认真真地对着自己的试卷核对起来。
对完答案后,他心里默默想着,跟平常考试的情况差不多,既没有因为紧张而发挥失误,也没有意外地超常发挥,成绩就那样中规中矩,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杨佳城的一声惊呼:“?我靠,又蒙对了?”
夏常乐好奇地转过头,只见杨佳城正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物理试卷的最后一大题。他站起身,凑过去一探究竟。
原来,杨佳城对于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并不是很清晰,只是凭着脑海里那一点点模糊的想法,在卷子上一点点地写着步骤。
算到最后,答案怎么也算不出来,无奈之下,她心一横,随便找了个数写了个 “解得:x = 13.5”。
谁能想到,这答案竟然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夏常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她说:“啥运气啊这是,这也能蒙对,你要是高考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杨佳城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吧,希望高考的时候也有这好运气,接接接。”
教室里,杨佳城和夏常乐还在一边嬉笑打闹,欢快的笑声时不时地传出来,给略显沉闷的课间增添了几分活力。
可祁泽航却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物理卷子上老师给出的答案,又反复对比自己写的解题过程,心情愈发沉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考试自己竟然考得如此之差,这张卷子他预估只能拿到81分。
也许对于班上的一些同学来说,81分并非是个糟糕的成绩,可对祁泽航而言,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他的物理成绩向来优异,以往考试从来没有下过90分。
如今看着试卷上那一个个刺眼的扣分点,大多集中在一些细节部分。
他满心疑惑,实在想不明白,是因为近期做题太少,没办法真正静下心来思考,还是时间久了,把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知识点都给忘了,总之好多细节之处都被扣了分。
这时,夏常乐像是察觉到了祁泽航的异样,告别杨佳城后凑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卷子上批改的痕迹,忍不住开口问道:“为啥你简单的题错了这么多呀,你这难题倒是一道也没错。”
祁泽航苦笑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多细节没有注意到,都给忘了。”
其实,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这一个月他因为种种原因没怎么上学,本以为落下的功课能轻松补上,可没想到,那些学过的知识点竟忘得差不多了。
台上,物理老师还在口若悬河地讲着课,祁泽航却完全听不进去,眼神空洞,思绪早已飘远。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对夏常乐说:“你把你的数学卷、化学卷拿出来,让我对一下答案,再让杨佳城把她的生物和英语拿过来。”
夏常乐一脸惊讶,随即劝道:“你老实上课吧,兄弟。自己都说知识点忘得差不多了,还不赶紧认真听听。”
夏常乐的话在理,可祁泽航却像着了魔一样,内心焦急万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在急什么 。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校园,教室里便已热闹起来。
各科课代表陆陆续续地将答案发了下去,原本充满琅琅书声的早读,瞬间变了氛围。
答案到手后,没多少人再专心背诵课文、单词,全都埋头查看答案。
一时间,纸张的翻动声、小声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同桌之间,也不顾早读的纪律,开始交头接耳,一边对答案,一边对自己和对方的分数指指点点,脸上或是露出满意的笑容,或是浮现出懊恼的神情。
祁泽航坐在座位上,手里紧紧攥着刚发下来的各科试卷,眼神空洞地盯着它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经,他总以为“上了大学就把高中知识还给老师”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如今他却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这一个月他不在学校,如今回来考试,大部分知识仿佛真的已经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老师。
理科方面还算好一些,平时刷题刷出了惯性思维,遇到题目,只要有那么一点思路,就能顺着做出来。
可那些需要背诵记忆的内容,像化学方程式、生物里的各种概念、英语单词,还有语文古诗,他感觉自己几乎全忘光了。
那些曾经倒背如流的内容,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杨佳城和夏常乐正聊得起劲,不经意间察觉到了祁泽航的异样。
他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参与讨论,也没有对自己的成绩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落寞。
两人停下了关于成绩的交谈,关切地问他:“你怎么了?”
祁泽航轻轻摇了摇头,挤出一丝微笑,低声说道:“没事。”
说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和杨佳城、夏常乐讨论这次考试的得失,而是默默地把书拿起来,开始认真背诵那些遗忘的知识点 。
“能补一点是一点吧。”他心里想着。“可是这种能够在学校里一直学习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
……
祁泽航时常在心底感慨,在学校的日子,可比外出打工舒坦太多了。
虽说学校的作息也是早上5点就得起床,晚上10点准时休息,听起来十分严苛,但他却觉得这样规律的生活很安心。
每天清晨,伴着闹钟的催促声起床,虽然困意还未完全消散,可一想到新一天的学习,心中便涌起一股干劲。
到了饭点,食堂里飘出的饭菜香,总能勾起他的食欲,不管是那冒着热气的馒头,还是营养丰富的菜品,都能让他吃得饱饱的。
晚上,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后,他能安稳地躺在床上,很快便能进入甜美的梦乡。
回想起在外面打工的日子,那简直就是一场煎熬。
工作强度大,时间又不固定,常常忙得连轴转。
吃饭的时候,总是匆匆忙忙,随便找个地方将就几口,食物的味道也难以言喻,根本吃不饱。
夜晚,疲惫的身体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却又因为各种琐事和压力难以入眠,狭小的出租屋里,闷热的空气、嘈杂的环境,让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相比之下,学校简直就是他的避风港,在这里,他能安心地学习、生活,享受着那份简单而又珍贵的宁静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同学们便陆续走出教室,一天的学习生活暂时落下帷幕,校园里渐渐弥漫起轻松的氛围。
祁泽航、杨佳城和夏常乐也收拾好书包,一同往宿舍走去。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分享着这几天里遇到的趣事。
祁泽航好几天没来,听着他俩滔滔不绝的说话,心里感叹还是他俩在身边待着好,出去打工没几个同龄人,没人跟他说话,憋的要死。
以前觉得枯燥无味的高三般畜牲的生活,竟也能觉得有些意思了。
就在三人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惬意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祁泽航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闪烁“大!:”。
还好这条小路没有老师站岗。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稍作犹豫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自林淼淼和和扬确定关系后,他俩便如胶似漆,整日黏在一起。
杨佳城没了昔日好友的陪伴,只能独自行动,成了形单影只的“独行侠”。
而夏常乐这边,没了祁泽航的陪伴,平日里也少了许多乐趣。
好在后来,杨佳城和夏常乐两人每天结伴而行,但是还觉得缺个祁泽航差点意思。
三人一同漫步的时光,却愈发少见。
今晚,他们难得再次同行,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的小径上,又回到了熟悉的从前。
“喂!你还来不来啊,请个假说身体不舒服请这么长时间啊,三天了都?你个小年轻的那又那么多身体不舒服,明天再不来你等着我扣你工资吧。”那边的声音嚣张的说“啊,不不不,你等着被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