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看,他死之前喊的谁的名字?
她听懂了温阮的口语!
一时间,她觉得浑身的气血瞬间上涌。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温阮的方向跑过去。
“是你!”温念初撞开人群冲上去,指节撞上温阮颧骨时发出闷响。
温阮原本背对着温念初,听到动静之后才回过头,发现她时为时已晚,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拳头。
她踉跄着跌坐在蒲团上,泪珠扑簌簌往下掉:“姐姐在说什么?”
走廊里霎时死寂。
乔芳书在温阮身边,竟也被温念初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脸色有些白,想拉住温念初的手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可当她发现温阮泪眼婆娑地坐在地上的时候,完全顾不上温念初,连忙扶着温阮起来。
然后像母鸡护崽一样,将温阮护在身后,对温念初横眉冷对,“你发什么疯?”
温念初觉得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她浑身发抖,连睫毛都在颤抖不已。
她盯着温阮,像是盯着一个死人,一字一句地问道:“爷爷是被你害死的对不对?”
“不是……啊!”
她还没说几个字,后半句话被温念初掐断在喉咙里。
温念初掐着她的手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脖子掐断。
温阮感觉到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眼睛忍不住往前翻。
温念初……她真的要掐死她!
这一刻,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不是……救我,放,放开我……”
她的手狠狠扒住温念初的手,想要把她扯开,可是却徒劳。
“念初,快放手!”乔芳书上前来拉住温念初的手,可她现在完全听不进去话,掐着温阮的手丝毫未动。
就在温阮彻底昏死过去时,温薄言忽然赶了过来。
他刚刚出去找大夫问了一些情况,没想回来的时候又碰到温念初在发疯!
“松手!”
他骨骼分明的手攥住温念初手腕,温薄言指节发狠一拧,温念初被迫松开钳制,然后他使劲将温念初甩在一旁。
温念初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正好磕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你发什么疯?”温薄言将温阮护在身后,领带夹上的黑曜石映着温念初煞白的脸,“爷爷尸骨未寒,你要在这里杀人?”
温念初扶着墙慢慢直起身体,由于刚才动作太大,衣服上面的扣子崩开两颗。
她盯被他们保护着的温阮,突然笑出声:“杀人?我不过是要她给爷爷偿命!”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忍不住上扬,以至于有些发哑。
温阮伏在地上剧烈咳嗽。
刚才在温念初松开手的刹那,大量的空气重新涌入身体中,让她终于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哥哥...”她仰起脸,脖颈掐痕明显,像条扭曲的蜈蚣,“我没事,不要怪姐姐……”
她说话时有气无力,看得温薄言心疼不已。
“她害死了爷爷!你竟然还这样护着她?”
“证据呢?”温薄言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证据……
是啊,她没有证据。
她所谓的“证据”,只是温阮和她单独相处时,说的那一句口语。
没有人会信。
温薄言见她不回答,不禁冷笑一声,“以后这种没证据的话少说,我可不想把你送进监狱两次。”
温念初浑身颤了一下,然后问道,“是不是我找到了证据,你就可以把温阮送进去?”
她看着温薄言的双眼,企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答案,然而温薄言只是躲开了她的视线,回道:
“你累了,该去休息了。”
“我在问你,是不是我找到证据,就可以把真正的杀人犯送进去!”
温念初又问他一次。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哪怕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也依然仰着头看他,不掉下一滴眼泪。
良久,温薄言终于对她说出了答案: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阮阮连杀死一只蚂蚁都觉得心疼,她怎么会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温念初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怎么我出去一趟,令郎又要把令千金送进监狱?”
是陆宴。
这话是对着乔芳书说的。
乔芳书顿时脸色煞白。
这是在说她教子无方,管教不严,光让外人看了温家的笑话!
“温律师有句话说的不假,凡事要讲证据,念初,你确实冲动了。”
陆宴低头在温念初耳边轻声说道。
然而他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温律师刚才扬言,要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进监狱,不也是没有证据?是不是没有职业道德?”
温薄言一愣。
他刚才的话只是想吓唬一下念初,没有想过真的把她送进去。
“温律师大义灭亲,是业内‘有名’的律师,以后说话还要多加注意,别被人钻了空子。”
陆宴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只是说完这句话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温阮一眼。
温阮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慌。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逸,扶着温小姐走吧。”
林逸得了令,赶紧从陆宴怀里将温念初扶起来,朝外面走去。
温念初身体有些僵硬,刚经历了那样的大起大悲,身体的机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被林逸扶着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深深地望了一眼他们几人。
“你们会遭报应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喉间腥甜终于漫过唇角。
待到温念初的背影彻底离开之后,温阮突然挣脱出乔芳书的怀抱,抱着自己的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
“阮阮别怕,温念初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发疯了。”
乔芳书还以为是她在害怕温念初,赶紧安慰道。
可温阮只是摇摇头,哭了很久之后终于开口:
“我只是看到姐姐的样子,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和我相依为命的爸爸去世后,我是那样的孤立无援,我也想像姐姐一样发疯,可是我却没有发疯的资格,所有苦和累只能自己扛着……真羡慕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