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情绪终于稳定下去之后,她略有抱歉地看向温念初,“姐姐,对不起,当初是因为我的手受伤了,所以才不得已用了你的作品,你生气我当时理解,但是不要埋怨哥哥。”
她又擦了擦眼角,眼眶始终红红的。
温念初冷眼看着她,看她做戏。
她忽然想起了陆宴那句话——“你撒谎的样子,跟温阮装哭的本事一样拙劣。”
此时看着温阮娇弱抹眼泪的样子,她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确实拙劣。
讽刺的是没人看得出来。
“对了,”温阮吸了吸鼻子,笑着对他们说道,“我听说何颂回来了。”
她这幅样子好像是刻意不再提起伤心事,所以强装坚强的感觉。
“听说她要回国发展了!还要组成自己的工作室,现在正在招聘设计师,不过要通过比赛才行……”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乔芳书赶紧给她打气,“阮阮别怕,你肯定是最棒的。”
温念初当然也听到了她的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位置上,尽量降低存在感。
何颂要回国发展的事情,几乎是震惊了整个设计界,所有设计师都跃跃欲试。
只不过参赛条件严格,要得过国家级奖项才行。先在这一步就挡住了很多人。
温阮根本没有什么设计天赋,她之前的作品,都是通过剽窃她的作品才得奖的。
要想通过选拔,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不说话,温阮却主动找上了她,“姐姐,我一定会通过选拔的,对么?”
“你?”温念初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你懂设计吗?”
温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姐姐,你别小看人。我可是从小看着你的设计长大的,你的那些作品,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温念初的眼神忽然变冷。
看着她的设计长大……
不就是在说,她的设计全都被温阮抄了个遍吗!
“温阮,你知道克隆羊最多活几年吗?”温念初勾唇问道。
“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作品能得到很多人的认可,我已经很开心了。”
温念初实在忍不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无可救药。”
温阮的眼眶又开始泛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光:“姐姐为什么总要把人想得这么坏?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尾音被刻意压得绵软,让人听着就忍不住心颤。
餐桌中央的水晶吊灯在她脸上投下阴影,恰好将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藏进光影里。
“证明?”温念初攥住桌沿的指节泛出青白,“大三那年,你把我废弃的初稿偷走,改了两笔就署上自己名字,然后拿着这张图去参加了米兰珠宝展,这就是你的证明?”
“大四那年,你声称自己受伤,求着我画一份设计稿供你使用,这就是你的本事吗?温家大小姐这么饥不择食?”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不由自主朝着温阮走了两步,温阮打了两个哆嗦。
温志远“啪”地拍了下桌子,“够了!”
他发了话,其他人便也没什么争吵。
其实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家里人齐聚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吵架。
他被吵得头疼,只放下一句“别吵了”,就离开了。
温薄言也颇为无奈,他也不想发脾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念初总是跟他对着干。
他就不能像阮阮那样,乖一点吗?
他无心再争吵,只是对温念初下了最后的通知,“阮阮没参加过这种选拔,紧张是正常的,你给阮阮出三套设计稿,让阮阮自己选一个去参赛。反正评委会只看作品,冠谁的名字都是给温家长脸。”
空气骤然凝固。
温念初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哥!”温阮惊呼着拽住温薄言衣袖,珍珠耳坠在颈侧晃出弧度,\"别为难姐姐了,我……我自己可以的......\"
“阮阮别怕。”温薄言只当她是在不好意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不可能!”
温念初怒不可遏,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当着她的面,讨论如何给温阮作弊!
“让我给温阮当枪手?简直做梦!”
她抓起餐刀,握住刀柄直通通扎进餐面,刀刃贴着温薄言按在桌上的手指:“让我给抄袭惯犯当垫脚石,你不如现在就把我手指剁了!”
刀柄上的纹路在吊灯下泛起冷光,温薄言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温阮伸手就要拉住温念初的袖子,“姐姐非要撕破脸吗?你大三那年发烧住院,是谁守了三天三夜......”
“是往我输液瓶里加安眠药,方便偷拍我设计稿吧?”温念初甩开她的手,“当时我睡得很沉,结果第二天我的设计稿就出现在了荧屏上,署名温阮,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温阮咬了咬下唇,没出声。
她确实偷拿了温念初的设计稿,但是当时温念初生病了,参加不了比赛,所以她才帮她参赛的!
况且温念初事后也没有说什么呀!
“非要旧事重提?”温薄言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她,然后握住刀柄,将刀拔了出来,扔到一边。
“那我跟你翻翻旧账,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为什么三年前会进监狱?”他指尖敲打着饭桌的边缘,“肇事逃逸,这个案底要是曝出去,你以为哪家工作室敢要你?”
温念初感觉有冰冷的蛇顺着脊椎游上来,浑身僵硬得动弹不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给阮阮设计几张稿子,总归是给温家争脸面的事,署谁的名字都一样。”
乔芳书终于叹了口气,拉住了温念初纤细的手腕,软下语气道:“念初啊,你哥说得对。阮阮是你妹妹,她的荣耀不就是你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