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
因着温阮忽然晕倒,乔芳书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带着她去找大夫。
温薄言也因为担心她,完全不管自己脸颊还在火辣辣的疼,也跟着转身离开。
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地都离自己而去,温念初心中有些钝痛。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女儿、亲妹妹,可他们却一点都不在乎她,反而去关心假千金。
她抬起头,却刚好和睁开眼睛的温阮对视。
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她是装的!
一瞬间,温念初的怒气上涌,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朝那三人冲过去。
陆行简刚想制止,却被一旁的林逸拦下,他皱着眉看向林逸,却看到林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小陆总,温家的事我们不好掺和。”
“可是……!”他看向那边的方向,想要越过林逸去阻止温念初,可林逸纹丝未动,半步不让。
他无奈之下,只能看向陆宴,可陆宴好似没看到这边的动静,沉默地点了支烟。
他又看向陆老爷子,陆老爷子只是冲他摇摇头,“行简,这事你确实不该插手。念初这孩子受了太多委屈,她会自己处理。”
陆行简真的没办法了,况且林逸跟个铁人一样挡在他面前,他根本越不过去!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念初冲到乔芳书身边,一把抓住了温阮的头发!
“啊——”温阮惊叫出声,可温念初手中丝毫不停,一个大力将温阮从乔芳书的怀里扯了出来。
她的手指深深陷进温阮精心护理的长发里,发丝间昂贵的玫瑰精油香气让她作呕。
她猛地将人拽到老爷子病房的玻璃窗前,温阮的额头“咚”地撞在玻璃上。
一下不解气,她拉着温阮迫使她的头和玻璃拉开些距离,然后又砸了第二下。
乔芳书尖叫着扑上来:“你疯了!快放开阮阮!”
温阮的假睫毛被泪水冲掉半边,她实在想不到温念初今天怎么这么疯,可现在她一下下地砸着自己的脑袋,除了求饶别无他法:“姐姐,别打了。”
“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求饶了?”
“不是的,不是的!对不起,姐姐!”
温阮这次真的怕了。
温念初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妈妈!哥哥!救救我!”见温念初不放过她,她只能将希望放到其他人身上,可她哪里知道,乔芳书和温薄言都被林逸拦下了。
“陆总,这是我们的家事,难道你也要管吗?”温薄言怒瞪着陆宴,阮阮的哭叫声听得他心痛不已!
他恨不得那些疼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陆宴漫不经心地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大概过了三四秒,终于回了声,“嗯。”
温念初已经按着温阮的头在门上磕了五下,终于将她的脑袋拉了回来,她附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清的声音说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好事,宴会上乔安然是你找过来的吧?你想毁了我,彻底代替我,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温阮听来却有种毛骨悚然之意。
“不……”温阮刚要否认,忽然察觉到脖颈一紧,她吓得立马回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再也不敢了!”
“你的道歉我半个字都不信!以前我还想离开温家,躲你们远远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偏要在温家待着,看看我们谁能斗到最后!”
温阮被她吓得大气不敢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温念初忽然会这么疯,她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温念初看着手中的人,感受着她脖颈的温度。
好细的脖子。
只要用力一掐,就能留一道红痕。
或许再用力一点……
“好了。”
一只手臂忽然横过来,打断了她的想法。
她顺着手臂看过去,是陆宴。
他的声音犹如一道甘泉,让她疯魔的心冷静下来。
温阮感受到掐着自己的那双手失去了力道,身子一矮便从温念初手中溜了出去,哭唧唧地扑到了乔芳书怀中。
乔芳书还想说什么,却瞧见陆宴冷冷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她又看了温念初一眼,怕说什么刺激到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阮阮的身体最要紧。
看着温阮血肉模糊的额头,她心痛万分,连忙带着她去找大夫,生怕再耽误下去温念初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陆行简太过担心温阮的身体,也跟着一起去了,只是临走前,他停在温念初身边,不耐烦地警告她,“要是阮阮有什么意外,我要你好看。”
“啥比。”
陆行简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刚才是骂人了吗?
没有吧,也许自己听错了,温念初怎么可能会骂他呢?
还是阮阮最要紧。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刺耳,温念初看着那几人簇拥着温阮离去的背影,消毒水浸透的纱布粘在掌心伤口上。
嘶,真疼。
走廊顶灯在地砖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她恍然间想到了当初被温阮摔碎的全家福。
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后腰撞到消防栓的金属边角。
疼痛让记忆越发清晰——那年温阮刚被接回温家,在她闭着眼睛许生日愿望的时候,打翻了她的生日蛋糕,然后又“不小心”打碎她挂在墙上的全家福,可父亲却摸着温阮的头说“阮阮怕生不是故意的”。
后来,她出狱之后,在那个相同的位置,看到了一张新的全家福。
有温志远,乔芳书,温薄言,和温阮。
唯独没有她。
“很疼?”阴影笼罩下来,陆宴停在她眼前。
温念初别过脸,却还是倔强地把涌到喉间的哽咽咽回去:“一点都不疼。”
陆宴单膝蹲下,利落地拆开创可贴:“三年前你入狱那晚,也说过同样的话。”
棉签蘸着碘伏擦过她掌心的月牙形伤口——那是方才攥拳太用力留下的。
温念初忽然想起监狱探视窗的栅栏,也像这样在她掌心烙下痕迹。
\"他们不值得。\"陆宴突然开口,指尖抚过她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
她太瘦了,瘦得能清晰地看到凸起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