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初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她尝试着挣扎了几下,结果发现根本挣脱不开:“温薄言,放开我!”
“放开你?”温薄言冷笑,“你知道妈心里有多难受吗?她为了你操碎了心,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温薄言拽着她往外走,“现在就去给妈道歉!”
温念初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手中的设计稿散落一地。
走到乔芳书的房间门口,温薄言用力甩了一下温念初的手腕,将她整个身体都甩在门上。
温念初用手撑住门,这才防止自己的头磕到上面。
左右自己也跑不了,她站定之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乔芳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温念初推开门,看见乔芳书正坐在梳妆台前,眼睛果然有些红肿。
真哭了?
温念初忽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她说那些话的本意并非如此。
说实话,她的内心深处还隐隐期盼着乔芳书能够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但显然不可能。
可是没想到,乔芳书竟然真的哭了,这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站在门口迟迟未动,温薄言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温念初往里面走了几步,又叫了乔芳书一声。
乔芳书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然后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念初?快进来吧。”
她说话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房间里的香薰味有些重,是温阮最爱的玫瑰精油味道,熏得温念初有些头疼。
“还不道歉?”温薄言用力推了她一下,她直接被推到乔芳书面前。
“妈。”她有些不自在地叫了乔芳书一声。
房间有些安静,他们都在等着她说出后半句话。
可是她咽了口唾沫,始终没说出口。
乔芳书抽了张纸巾,又忍不住想哭。
温薄言实在看不下去,他知道温念初的脾气,又倔又硬,让她先低头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他决定帮她一把。
“妈,念初也意识到了她的不对,你就难过了,她专门过来给你道歉的。”
说完,他还推了推温念初的背,让她动作快点。
可温念初就像个木头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乔芳书叹了口气,拿起梳妆台上放着的那个全家福,里面是他们五个人。
她轻轻摸着上面的人,目光温柔,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念初,你看,这是阮阮刚来咱们家的时候,我们一起拍的。”
温念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她高中时候的合影。
那时候温阮刚被接到温家不久,他们怕温阮认生,便主动提出拍全家福的提议,让温阮更加有安全感。
照片中,温阮站在正中间,乔芳书将她搂在怀中,左边是温志远,然后是温薄言,最边上就是温念初。
“一晃过去,你们都这么大了。”
温念初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她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看多了反而会激出她心中的痛。
可是乔芳书似乎完全沉浸其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
“你还记不记得,阮阮刚来的时候,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对什么都很好奇,可是又很害怕的样子,我当时看她的时候,就可心疼这个孩子了,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对她特别好才行。”
“也幸好,阮阮被我们养得很好,她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落落大方的女孩了。”
“你看看阮阮多优秀,”乔芳书用指尖轻轻擦拭相框,“她从小就比你懂事,比你孝顺,比你...”
\"比我更像您的女儿?\"温念初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她,声音嘶哑,\"所以您就纵容她偷我的设计,毁我的人生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怎么跟妈说话?”
两道声音同时出声,
“你从来都不知道让着妹妹!”
乔芳书忽然尖叫起来,看向她的眼中充满失望,“阮阮的亲生父亲是因你而死的,你得为她赔罪!况且阮阮比你小,你让让她怎么了?”
温念初目光有些闪烁。
她说什么?温阮的父亲因她而死?
“哈,哈哈……”她笑出声,可紧接着吸了吸鼻子,将所有的情绪全都咽了下去,“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那真的是场意外!而且我当时劝了叔叔,可他执意要会车里!”
啪——
一个巴掌精准地落在了温念初的脸上。
乔芳书瞪着她,指甲在她脸上划出一道痕迹。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乔芳书喊道,“我从小就教你感恩,你的良心都喂进狗肚子去了吗!”
这一巴掌实在有些重,温念初的脸被打到一边,头发落下来几缕,她的耳边嗡嗡作响,有些听不清乔芳书到底在喊什么。
忽然,她的后脖颈一紧,温薄言像拎小猫一样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点。
“道歉。”
温念初没动。
“我让你道歉!”他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温念初抬手摸了摸嘴角,摸到了一丝温热。
“对不起。”她说。
“大点声。”温薄言又命令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以了吗?够了吗!”
温念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挣脱开温薄言的束缚,对着乔芳书连声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还对着她直接弯下了腰。
乔芳书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忽然冲过来抱住她,“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怎么会不心痛呢?”
温念初僵硬地感受着这个怀抱,哪怕乔芳书的怀里很温暖,可她却觉得,浑身冷得发颤。
“妈,我先回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撇开乔芳书的手臂,悄悄后退了一步。
趁着乔芳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逃似的离开。
温薄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也没有阻止。
从她道歉开始,他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道歉的是她,可难受的确实他。
温念初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僵在原地——
书桌上空空如也,连一张草稿纸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