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江瑶?
沈朝雾听了想笑。
上辈子她在周家受尽折磨,从一个娇贵大小姐沦落到周家女佣,哪个时候,又有谁想过她?
又有谁原谅她?
沈朝雾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却没有一个人肯原谅她,把她拉出泥潭。
她在周家挨饿受冻时,江瑶穿着昂贵的公主裙,吃着精致的下午茶,舒心地过着她的名媛生活。
受人追捧,被人喜欢。
霸占着她的生活,却从不感激她。
江瑶甚至想尽办法除去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在周家三年,沈寒川有去看过她一眼么?有想过她这个妹妹一次么?
现在让她原谅江瑶?
脸呢?
沈朝雾眼神冷下来,她一步一步逼近沈寒川。
身高分明比沈寒川矮了一头。
但气势却凌厉凛冽,仿佛一柄染血的利剑,尖锐地刺进沈寒川的心脏。
沈寒川竟然感觉到恐惧。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感觉到沈朝雾如此陌生。陌生的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寒川下意识后退两步,然后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他咬牙,“沈朝雾,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二哥,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警局签谅解书!”
如果不签谅解书。
阿瑶这辈子就完蛋了!
阿瑶已经够可怜了,沈寒川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朝雾随手握住茶几上的花瓶——
就是那只插着朝雾草的,价值八十万美金的昂贵花瓶。
她实在受不了了。
操起花瓶,狠狠砸向沈寒川的脑袋。
“砰!”
花瓶四分五裂。
尖锐的碎片划过沈寒川的脸。
带出一道血痕。
伤口流出的血黏稠滚烫,沈寒川后知后觉摸了摸额头,只摸到一片腥黏的血迹。
他下意识痛呼出声,“啊!”
又揍他!
沈朝雾每次不高兴了就揍他。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粗暴。
花瓶砸下去,沈朝雾出了口恶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来,眼里依旧没什么温度,“沈寒川,别再说这些恶心人的话了。”
离开花瓶,朝雾草可怜地丢在地上。
叶片仍旧茁壮鲜艳。
只不过有些凋零了。
沈朝雾蹲下去,眉眼低垂,动作温柔地捡起那几株朝雾草,重新找了一个花瓶,把小草放进去养着。
见沈朝雾对几棵小草都比对他温柔有耐心。
沈寒川脸色更难看。
“受伤的是我,这几个丑不拉几的小草有什么可看的?”他不承认是因为嫉妒,“沈朝雾你分得清轻重缓急吗?”
明明他才是沈朝雾的哥哥。
但沈朝雾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
一点都不!
“分得清。”
沈朝雾慢条斯理点了点桌面,瓷白的小脸布满讽刺之色,她嗤笑一声,“这几株小草比你重要多了。”
扎心。
沈寒川被扎了个透心凉。
他捂着脑袋,鲜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踉跄着爬起来,沈寒川眼神又冷又狠,嘴里一直在说,“好,很好,沈朝雾,你真是长本事了。”
现在,他完全忘了江瑶还在警局。
满脑子都是想押着沈朝雾去看医生。
这不是他妹妹!
他妹妹又漂亮又可爱,还听话,才不是沈朝雾现在这样蛮不讲理的模样!
沈朝雾觑了他一眼。
没说话。
她是长本事了。
重来一次,如果还不长点本事,那她也太蠢了。
沈朝雾懒懒抱臂靠在墙边,睡衣贴着性感惹人浮想联翩的曲线,她撩了撩头发,唇边溢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沈寒川道,“如果知道你在周家过的是这种日子,当初就不该让你顶替阿瑶过来!”
“你的好日子,本来就应该是阿瑶的!”
“你不感谢阿瑶就算了,现在还千方百计欺负她!”
沈寒川现在觉得,沈朝雾在三号公馆过的是好日子。
如果他们早知道是这样。
早知道周京渡没有想象中恐怖。
他们就该把阿瑶送来的。
搭上周家太子爷这条大腿,阿瑶的未来一定会走的更顺遂……
沈朝雾抢了阿瑶的一切,竟然连谅解阿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沈寒川越想越觉得沈朝雾太过分了。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他冷笑,“如果周京渡知道,那个撕画的女人不是你,而是江瑶,你觉得你还能在这别墅里待下去吗?你觉得周京渡会放过你吗?”
沈朝雾一脸看傻逼的表情。
他没事吧?
什么时候撕画也成了一件功劳了?要争抢着认领?
她倒是巴不得让江瑶过来。
她可以离周京渡远远的,越远越好。
“你可以试试。”反正沈朝雾也不想在周京渡身边继续待着了,让江瑶也尝尝这种滋味,挺不错的。
看上去,沈朝雾并不害怕。
相反眉眼间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沈寒川觉得奇怪。
他冷笑,“沈朝雾,你身体里流着沈家人的血,你以为躲在周京渡身后,就能摆脱我们了吗?”
“死都不可能!”
沈朝雾微微叹气。
真的累了。
三号公馆要是有管家就好了,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让她亲自在这和傻逼扯皮。
和傻逼讲道理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傻逼的事情。
沈朝雾深以为然。
沈寒川则是越想越气。
他想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和沈朝雾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剑拔弩张……
额头剧烈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沈朝雾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角度再刁钻些,只怕他现在就倒在地上,被急救车拉走了。
沈寒川一片心寒。
他冷冷甩了甩胳膊,眼里没有一点温度,看沈朝雾就像在看一个仇人,“从今天起,阿瑶是我沈寒川的妹妹。”
“沈朝雾,就算你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去替你收尸。”
沈朝雾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她扯唇,“不用了。”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也没人替她收尸。
这辈子也不用了。
“还不走?”沈朝雾挑眉,赤裸裸的赶人。
沈寒川面子兜不住。
他冷哼一声,“你等着吧,等周京渡知道你冒充阿瑶进来之后,你还有好果子吃,算我输。”
这时,男人清冷的,难掩漠然的嗓音仿佛裹着凛冽寒冬的风雪,淡淡响起:
“我该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