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如意可不相信好好的傲娇鬼突然就改邪归正了。
但是小孩儿抱着她的腿,仰着头,楚楚可怜的模样也确实把她给萌化了。
她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怎么委屈成包子了?”
“你们不会是觉得我走丢了,不回来了吧?”见顾杰不说话,她又看向后面的顾清河。
顾清河目光幽深,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视线也偏离了两分。
白如意:“……”
她开玩笑的。
沉默之后,就是无尽的嘲笑,“我说我们这里怎么一直不下雨,合着是全到你们两个的脑子里面了!”
“用脚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会跑路啊,离开了你们,谁还愿意收留我啊。”白如意翻个白眼,嘴巴毒起来连自己都阴阳。
顾清河不喜欢她这样说她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一个小时前,司机说你在军区不远处下了车,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你还没回来,我们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又怕错过你,只能在这里等着。”
“你前脚把钱给我,我后脚就不回来了,你怕是要急死了吧?”白如意戏谑调侃,跟着顾清河一块儿往家里走。
顾清河抿唇,没有说话。
他把钱给了白如意,就是表示自己相信白如意的为人,自然不会再怀疑她。
是顾杰害怕她一去不回,拽着他来这里接她。
顾杰现在很喜欢白如意。
他……也不想她离开。
白如意不知道他们的“眷恋”,还在想今天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我今天去林家村了。”
顾清河一顿,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他和白如意结婚是要政审的,白家的那几个人下放到了哪里,他都知情。
白如意不清楚这些,自顾自地和顾清河说着:“我三哥在那里,我给了他十块钱。”
其实她也可以等赚了钱再把钱给补回来,但是她见过太多合作伙伴因为一点儿利益闹掰的事情。
所以在钱的事情上,她不想和顾清河撒谎。
想着,她又主动补充了一句:“当我借你的,等我后面赚钱一块儿还你。”
“不用还。”顾清河下意识反驳。
“那怎么行,亲兄弟,明算账。”白如意乐了,谁也不会抗拒好听话。
不过她现在没有钱,和顾清河掰扯这些也没有用。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工作,以及再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让顾清河和白知乐见一面。
“对了,你有时候会胃痛吗?”她想起白知乐的话,没头没尾地问了顾清河一句。
这话问得突兀,顾清河不明其意,但还是给出了回答:“我们因为饮食不规律,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胃病,怎么了?”
白如意汗颜,想说她说的胃痛和他说的胃病不一样。
但仔细想想,顾清河这不就是说他会胃痛?
白如意若有所思地想着,又对顾清河摇了摇头,半真半假道:“没事儿,我就是今天看我三哥瘦得不像样子,还添了一身的病……还挺感慨的,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身体健康最重要。”
顾清河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心思不由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就又回过神来,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也不知道是谁陪伴了谁的孤单。
……
出版社在收到信件的当天,就给白如意打过来了电话。
电话打在顾清河的办公室,顾清河又让人把白如意叫了过去。
不同于上次的勉强,出版社负责人这次讲电话十分尊敬,“白小姐,您翻译得很不错,我们主编看了,觉得您的翻译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个版本。”
“这种短篇稿件,我们按照一千字五块给你算,可以吗?”负责人给出自己的底线。
白如意算了算,她翻译的那篇小新闻不到四千字,一天的时间就有二十块钱的报酬,那确实还不错。
而且她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自豪和骄傲,猜想这价格应该比一般价格要高一些,于是也没再讨价还价。
“这次我们把稿酬寄给您的同时,又给您寄了一本国外的长篇名着,还放了一些需要的相关资料,您看看能不能试着翻译一下。”
负责人又迫不及待说起了下一次的合作,“长篇小说的话,我们按照一千字两块钱给您算,另外只要是您翻译的小说,之后每卖出去一本,我们再给您算两毛的销售提成,可以吗?”
“两块有点儿太低了,长篇小说要更麻烦一些,要查的资料也更多一些,你按三块给我算吧。”白如意讨价还价。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瞬,据理力争,“一般出版社都是短篇三块,长篇一块五……我们给您的都是超出平均水准的。”
“那不正好能证明你们家不是一般的出版社?”白如意吹捧,不肯松口。
他既然愿意说这些,那肯定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负责人哽了一下,果然做出了让步:“我得找主编商量一下,等十分钟后给您回电话,可以吗?”
“可以的。”白如意十分好说话。
挂断电话,白如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摩挲了一下出汗的手。
顾清河抬头,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也觉得好笑,明明不擅长讲价,还要这样为难自己……
他不由好奇道:“你很着急用钱?”
“当然了,我以前觉得千金散去还复来,花钱大手大脚的,但是这次和我三哥见完面,让我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白如意长叹一口气。
她以前只想着自己还顾清河的债,以及攒学费,但这些都并不着急,所以她也不怎么上心。
直至见了白知乐,她想起了很多原主和家人相处的记忆。
父母,还有三个哥哥,一个赛一个地宠着原主,她虽然没见过,但是记忆很真切。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那就帮原主回报一下父母家人吧。
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起来,“我三哥说,我二哥和我爸妈现在都在南边受苦,我想给你他们点儿补贴。”
“我可以给你。”顾清河说得很干脆,毫不吝啬。
白如意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了,“顾清河,你有病啊。”
她去补贴那些人是因为她确实占用了人家女儿和妹妹的身体,做这些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愧疚和补偿的意思。
顾清河搁这儿凑什么热闹呢?
挨骂的人拧着俊眉,他不喜欢白如意把他们的关系分得很清的感觉。
就好像她随时随地都在准备跑路似的。
只是不等他说话,电话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