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在这儿站着呢,这两个人是看不见他们吗?
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和他们打?
他们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低声笑了起来。
白如意说是跟着顾清河下厨房,实际上就是在旁边洗个菜,拿个碗。
或者就是等饭菜出锅了,顾清河给她盛出来一点儿,在旁边尝尝咸淡。
等把所有饭菜都做好了,她试吃的也差不多了。
顾清河的手艺很不错,四个人在一起吃得尽兴,连白如意都忘记了自己要减肥的事情。
这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对顾清河和顾杰来说,都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就连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的白知乐,也越吃越开心。
笑声传得很远,不少人听到动静都想往他们这边张望。
看见后又纷纷觉得见鬼——顾营长好像是在和别人说笑!
一顿饭吃得水足饭饱,白如意才安排白知乐的住处。
中午那会儿,她和顾清河已经商量好,让白知乐先去顾清河的房间里睡,顾清河则先来她房间睡一晚。
她房间的炕很大,再睡三个大人都不嫌挤。
而且她觉得他们中间还有一个顾杰,就和在现代时出差睡标间差不多。
只是等真躺在了一起,关了灯,白如意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房间里多了一个男人,即便是知道对方是正人君子,她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关注房间里多出的一道呼吸。
顾杰今天本来已经很累了,却兴奋得不得了,一手抓着白如意的手,一手抓着顾清河的手。
“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睡吗?”他期待地看向白如意。
仿佛只要白如意同意,这事儿就能成似的。
白如意心说,她倒是想,顾清河也得愿意啊!
但为了自己的面子,她还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儿。”
顾杰年纪小,听见这种话还以为是有戏,当即悄悄晃了晃顾清河的胳膊。
暗示顾清河,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顾清河自己了。
顾清河会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对白如意的心思竟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居然连一个小孩儿都看出来了。
只是,连一个小孩儿都看出来了,白如意为什么还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向来杀伐果断,做事儿十拿九稳的顾营长此时心里却没了底气。
白如意听到了笑声,不由歪头,“你笑什么?”
顾清河也偏了偏头,两个人的视线在月光之下,和对方交汇。
“听说今天你和何花今天发生了点儿矛盾?”顾清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昂。”白如意点头,今天李翠花回来就和大院里最少一百个人说了八卦,这种闲话被顾清河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她的态度明确,“你可不要劝我,这是她应得的,我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何花对顾杰做的事情太过分,顾杰自己都选择了不原谅,她自然也不能放过。
顾清河这个人又太善良,说好听点儿是人好,说不好听就是“圣父”,之前被李翠花拿铁锹砸他,他都没有计较。
“你的选择是正常反应,可以理解,不需要诋毁自己,我也不会逼你放过谁。”顾清河明白她的意思,不赞同地反驳了一声。
他是不会随便和别人计较,但他也不是愚善,不可能看着别人都欺负到他媳妇儿孩子身上了,他还能去让媳妇儿不要计较。
“我是想说,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应该来找我。”顾清河不厌其烦地教白如意来依靠他。
白如意却不懂顾营长的大男子主义的心,下意识道:“找你有什么用?”
八卦谣言都是有时效性的,当时不处理,后面一传十,十传百,处理起来会更难。
顾清河不知道她心里的潜台词,听到这话,却不由攥紧了拳头。
以前白如意好歹还靠着他,现在竟是连一点儿依靠都没有了吗?
他心凉了半截儿,面上却还是轻笑着,“我可以用大炮轰她。”
“同一个笑话讲太多遍就没意思了。”她在黑暗中对顾清河呲了呲牙。
顾清河即便是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出来她的表情神态。
脸上笑容倒是多了两分真情实感,“是吗?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白如意:“……”因为尴尬到扣脚的人不是你!
她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许久,顾清河等不到白如意的回应,又轻声说了一句,“你可以试着信任我,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声音里的坚定也毫不掩饰。
可白如意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
这天晚上,白如意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回到了现代,看见了自己的坟墓。
坟墓前面,一男一女正在吵架。
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小白芒果过敏,你往这里放些芒果是准备让她死不瞑目吗?”白爸爸指着墓碑前面的芒果,对白妈妈大发雷霆。
白妈妈的脸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不服气所占据,“什么叫我准备让我女儿死不瞑目,如果不是你喝醉酒打架留下了案底,害得小白不能考公,她至于当个什么破律师,被人给捅死吗?”
“你当初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要和我离婚,现在这么多年多去了,你还要和我翻旧账?要不是你,小白至于没家吗?”白爸爸涨红了脸。
两个人越吵越凶,如同他们第一次吵架那样,不欢而散,背道而驰。
也没有人拿走墓碑前的芒果。
白如意也像是小时候那样,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跟谁走。
她停留在原地,即便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却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
“没事的,没事的,我一个人也能保护好自己。”白如意安慰自己,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野山楂。
犹豫半晌,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却完全没了甜味,只剩下了酸涩。
终于还是蹲在原地,泣不成声。
“小白!”有人在呼唤着她。
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孩子站在她的面前。
她看见男人对她伸出了一只手,嘴巴在说话。
没有声音,但她看懂了。
他说:“小白,我来带你回家。”
梦醒,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在一层水雾之后看清了梦中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