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澜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传送阵法是十分精妙复杂的阵法,而且长期需要大量灵石用来维持运转。
整个归极大陆上,设有大型传送阵法的地点,也不过十个而已。
她母后塞给他的这手掌大小的玉卷轴,怎么可能有传送功能呢?
要知道阵法越小,反而越难绘制。
毕竟要和大型阵法拥有相同的功能,却缩小数十倍。
考验的不仅仅是绘制者对阵法的熟悉程度,更是对灵力使用的精细程度。
一个拥有传送功能的小小卷轴,价值巨大。
他母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修者法宝呢。
想到这里,他为自己方才的异想天开感到赧然。
不过,应陆别川的要求,顾清澜还是拿出卷轴递给了他。
就在陆别川刚接过卷轴时,桑秋白着一张脸,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师父,大师兄!小师妹她……她往饲龙藤那边去了!”
桑秋此时又是自责又是气恼。
明明才刚叮嘱过白琅,在没找到那鸟头人身的怪物前,不许靠近饲龙藤所在的山谷。
可她只不过是替小六换了一下池塘中用来疗伤的银尾鱼,一转身的功夫,小师妹就不见了。
“你说什么?!”洛泱和顾清澜都大惊失色,联想到斯荇的惨烈模样,两人脑补一番后,脸色差得吓人。
他们的小师妹,原身才只有小六一根枝蔓那么点大,修为也不如小六。
连小六都扛不住那破鸟人,等他们找到小师妹的时候,该不会已经被啃成骨头了吧!
封砚也有一瞬的惊慌,他强自镇定下来,安慰师弟师妹们道:“莫怕,我已在山谷前划下单独结界,以小师妹的修为,应该闯不进去。”
陆别川闻言,看向封砚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大师兄,你没有把小六的事告诉师父吗?”桑秋十分惊讶。
“三师兄?五师弟?你们也没告诉师父吗?”
她提高了嗓音,语气颇有些质问的意味。
“六师弟的特殊体质,四师妹你应该知道。”封砚面对桑秋的不满,不得不出言解释。
“他若本体受损,只有泡在伴生寒潭中才可痊愈。”
“但伴生寒潭乃是六师弟的法宝,他清醒时方可取出,现如今六师弟重伤昏迷,寒潭取不出,他的伤才久久无法愈合。”
“这又和你们瞒着师父有什么关系?”
桑秋的眉还是紧紧拧着。
“师妹可还记得,六师弟这一特殊体质的变化,便是因为师父曾经赠与了他一缕寒冰精魄,炼化入寒潭,才有了这功效。”
桑秋点点头,小六刚入谷被师父所救时她也在场,自然记得。
孱弱的少年和快要干涸的一汪浅浅水潭……
“如今若要救六师弟,唯有师父的寒冰精魄。”
说到这里封砚无奈地苦笑一声:“当初师父分给小师妹一缕寒冰精魄时,灵羽真人没说完的话,你们还记得吗?”
“封砚,够了!”听大徒弟说到这,陆别川出声呵止他。
但向来听话的封砚,这一次却没有听从陆别川的阻止。
他继续说道:
“师父近年来总是闭关,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醉心修炼精进修为,而是因为中了离火咒。”
“经脉时刻受烈火焚烧之痛,必须不停地用寒冰精晶淬炼出精魄,用以压制火毒。”
“寒冰精魄炼化不易,当初小六入谷时,师父为了救他赠与了一缕,后来琅琅修回内丹,师父又送出一缕,如今师父体内只有一缕精魄了。”
“这些,都是飞鹤告诉你的吧。”陆别川叹了口气:“他惯是会夸大其词,飞鹤的话你信一半便可。”
“就算暂时没有寒冰精魄,为师也可以灵力压制火毒,等到下一缕精魄炼制出来,并不费多少时日。”
“师父您别骗我们了!若不是灵羽真人离开前悄悄告诉我,您是不是要一直瞒下去?”
封砚第一次对陆别川大声说话,眼里却是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师父您可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重视啊!”
洛泱在一旁听了半天,此时也忍不住急急开口:
“就算灵羽真人说的夸张了点,但您身中离火咒的事不是假的吧!”
“烈火灼烧经脉,那得多痛啊?哪是压制住了就可以当不存在的!”
红发青年情绪激动。
“没错师父,小六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有四师妹的银尾鱼在,应该能暂时支撑几天。”
顾清澜也难得“顶撞”师父,出言劝道。
而桑秋本还对封砚隐瞒一事心有埋怨,但听到他的解释后,也说不出求师父牺牲自己去救小六的话来。
不管是陆别川还是斯荇,在她心中都是同样重要的人。
但陆别川对徒弟们的劝说不为所动,他起身后对桑秋说道:“小六此时可在你院落中?”
桑秋咬着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既然这样,那让我去救六师兄!”坚定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竟是桑秋口中跑去饲龙藤山谷的白琅。
白发小童此时的模样看着十分狼狈。
衣衫上有不少划痕,小脸也是一块黑一块白的。
一头原本整齐的发髻凌乱散开,还插了好几片树叶。
她瘸着脚一拐一拐地朝陆别川走去。
“我可以把内丹借给六师兄疗伤,我的内丹里也有师父的寒冰精魄在!”
“大师兄,只要有寒冰精魄,就能滋养六师兄的本体了对吧?”
白琅问封砚。
封砚有些迟疑地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琅琅你要如何把内丹借给小六?妖族内丹脱离身体后,很快便会虚弱而死的。”
“大师兄你忘了吗?我现在已经长出龙角了,可以效仿龙族吐珠修炼!”
“胡闹!你现如今不过只经历了化龙的第一步,未炼成龙珠,怎能把内丹离体当儿戏。”
陆别川斥责道,显然不赞同小徒弟的决定。
可白琅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坚定:“那师父您不顾自身火毒灼烧的痛苦,也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