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听到小童的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自觉抓着人家胳膊的手,有点尴尬,讪讪一笑后,赶紧松开了。
“不好意思呀小弟弟……”她收回手贴着腿搓了搓。
“……我应该比你大。”小童看起来有些无语。
“好的小哥哥。”白琅十分识时务地马上改口。
可对方只说了几句话,又闭上了嘴。
小童见白琅不再贴着自己后,再次抬起脚往前走去。
白琅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为了挥去心头的不安,也为了更多地了解目前的情况,白琅犹豫了一会儿后,就再次开口和小童搭话。
“小哥哥,我想问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呀?”她咽了咽口水,“去九若族的领地吗?”
“对了,我叫白琅,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你连九冥城都不认识,倒是知道九若。”小童有些奇怪地看了白琅一眼:“不去九若,我要去九骸城。”
“那个传说中的骸骨之城?”白琅心里一哽,不得不佩服这小童的胆子大。
不过,听到他的目的地,她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跟小童分开了。
毕竟九骸城在玄冥九幽界,是个比混沌深渊还要神秘的地方,她还想活着回幽谷呢,可不能跟着这小鬼去送死。
她之前曾被大师兄科普过关于玄冥九幽界的一些基本常识。
归极大荒自混沌中诞生,九霄清气汇集于天,出现了玄霄九重天,天族自其中诞生。
而深渊魇气积聚在地,出现了玄冥九幽界,鬼族诞生。
两界分开后,中间的大陆便是归极大陆,人类和其他生灵才慢慢出现。
混沌在分出了三界后,便于世间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便是魇魔一族开始肆虐大陆的时候。
而混沌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正是如今的混沌深渊。
其中只有魇气源源不断,再也没有出现过九霄清气。
玄明九幽的鬼族共有六大族,分别是九冥、九若、九临、九幽、九尸、九骸。
前面五族中,九冥族和九尸族当初和魇魔一族沆瀣一气,在归极大陆上为非作歹,而九临和九幽则作壁上观,偶尔掺和一脚拿点好处。
九若族是唯一站在大陆生灵和天族这一方的鬼族。
在魇魔一族被赶回深渊后,也是他们镇守至今,算是鬼族中的一股清流。
唯有九骸族,从头到尾都神秘得很。
就连同在玄冥九幽的其他鬼族,对他们都没多少了解。
只知道在玄冥九幽最北的荒芜之地,有一座巨大的骸骨之城,用累累白骨搭建。
无人进也无人出,恍若死城。
白琅一开始听到小童说,他们如今身在九冥城,好不容易从中逃脱,那必然是要找玄冥九幽唯一的“好人”,九若族的庇护。
可这小童却说要去九骸城。
先不说到底认不认识路,就算找到了那座骸骨之城,他们真的能进去吗?
她大师兄说,从万年前的封魔大战之后,距今上万年的时间,都没有人再见过九骸族的族人出现了。
指不定这座城,早在万年之前就完全灭绝了呢。
他们千里迢迢找过去,不是浪费时间送死吗?
“你知道九骸城在哪里吗?”白琅看小童表情十分淡定,忍不住问道。
结果那小童竟然回了一个:“不知道。”
所以你看起来这么信心满满,结果九骸城在哪都不知道?
他们不是在逃命吗?怎么可以这么乱来!
“我觉得,我们不如先去九若城。”白琅语重心长地劝对方。
果然,虽然看起来淡定靠谱,但本质还是个小鬼,有时候就是考虑问题不够全面。
白琅觉得,虽然她现在外表看起来也只有两三岁,但内在已经是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成年妖族了,可比这小童年长得多。
她和小童四舍五入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在这种逃命的危急时刻,她要有长辈的样子!
于是,白琅抛开对鬼族的害怕,咬牙再次拉住对方的手:“跟我走。”
小童不懂她突然在激动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那你知道九若城怎么走么?”
白琅:“……”
坏了,她还真不知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阵凄厉的嚎叫声突然在这树林中响起。
和风过岩石的呼啸不同,嚎叫声听起来便让人觉得胆寒。
小童脸色一变:“不好!是九冥犬的叫声,它们找过来了!”
他反手抓住白琅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转身离开林间的大路,往边上杂乱的枯石堆中窜去。
白琅听到嚎叫声,也是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努力跟紧小童的脚步,不顾锋利的枯枝划破衣服和脸颊,只埋头往前冲。
然而两人虽然反应已十分迅速,但终究只是两个才两三岁大的孩童身体,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九冥犬。
“哼,臭小子,你倒是继续跑啊!”阴寒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两个高瘦的身影,身边还有四条巨大的九冥犬,缓缓出现在白琅两人面前。
“哟,逃命的路上还给你自己找了个伴儿,还真是了不起呢。”其中一个人说道。
两人皮肤都是暗红色的,说话的那人额头正中长有黑色尖角,另一个则是除了额头正中,两侧也各有两个尖角。
正是九冥族的鬼族样貌。
“大哥,那好像是条龙崽子。”三个角的家伙看到白琅的模样,面上闪过忌惮,对身边人提醒到。
“怕什么,就算是天族那群家伙,落到了我们玄冥九幽的地盘,也只能乖乖听话,龙崽子而已,就算吃了又能如何?”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三头二尾的狰狞猛兽:“我的宝贝们还没吃过龙肉呢,倒是可以尝尝鲜。”
独角剔了剔牙,看向白琅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食物。
小童捏着白琅的手愈发用力,他咬紧牙关,低声对白琅说道:“一会儿听我的指示,我让你跑你就跑。”
“难道你要自己对付他们?!”白琅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这怎么打得过!”
“而且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逃命!”
她挣开小童的手,把他护在自己身后,并暗暗调动内府中不多的灵力,试图寻找出手的机会。
“哈哈哈哈,你们别急,一个都跑不了的。”独角笑得十分开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我的小乖乖们,给我上!”他脸色倏尔一变,阴狠道。
“大哥让它们小心点,这小子可是如今唯一一株还没被污染的水荇草了!城主还等着他回去疗伤呢!”三角忍不住提醒自家大哥,生怕他疯起来把那小童直接杀死。
死去的水荇草可就没那么灵了。
白琅听到他们的对话,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人。
他他他……他竟然也是水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