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姜国回来后,符凝儿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她多次尝试联系萧随,却没能得到回应,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期间符煊来她这探望了好几次,都被她找借口给打发走了。
今天同样也是如此。
符凝儿看不懂符煊对她到底什么态度。
要说不关心吧,自她被寻回望月海,对方对她一直很亲昵,仿佛要补偿她受得苦似的,各种好东西源源不断往她的宫里送。
可要说疼爱她,每当她旁敲侧击,想要问问自己和符琅身世有关的事,符煊的脸色却总是立马就会冷下来。
大哥符珵的态度,同样让人感到捉摸不定。
刚把她带望月海时,符珵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就算她弱水症发作时狼狈不堪,符珵也只有满眼的疼惜。
服用了符琅的内丹后,她的病症本应痊愈。
前几日,弱水症却毫无征兆地再度发作,那次之后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符凝儿对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就算尊上替她改头换面,甚至仿造了血统和逆鳞的位置,但她毕竟也不是真正的望月公主。
有时候,符湛父子三人对她的亲切态度,甚至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因此,失去萧随的消息,她一日比一日更惴惴不安。
“公主,有贵客到访,陛下请您过去。”蚌精侍女的声音打断了符凝儿的沉思。
符凝儿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女白皙的脖颈,某种闪过不易察觉的不虞之意。
“这种时候怎会有贵客前来?”她收敛情绪,柔柔地问道,“你可知他们从何处来?”
“奴婢方才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似乎是西海的两位龙子殿下。”蚌精恭敬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符凝儿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把自己拾掇一番,迈着款款的步子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敖琰敖熠姐弟俩在来望月海的路上,已经听说了萧随对他们小妹做下的恶事。
两位性子火爆的西海殿下,当下就想不管不顾地掀了望月龙宫,最终还是在白琅的亲自劝说阻拦之下,才勉勉强强地答应先礼后兵。
“二姐,我们小妹就是太心善了,这么软的性子,才会被这些玩意儿骑在头上欺负!”
敖熠咬牙启齿,声如雷鸣地低吼。
他们是怎么敢的?竟然剖了他们小宝的龙珠,去给不知道哪里找回来的腌臜东西,治疗什么荒谬的弱水症!
敖熠发誓,自龙族从归极大荒诞生以来,他从未听说过有哪个族人患上这种低级病的!
等小宝的师父问完话,他要把望月海的所有龙一个个的剖心剜珠,来给小宝报仇!
敖琰的脸色同样冰冷,内心显然是和弟弟一样的想法。
以敖琰为首的一行人,不等虾兵蟹将的通报,便径直闯到了望月海的水晶宫正殿。
敖熠把萧随往地上一扔:“让符湛那个老东西出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望月海!”老迈的声音响起,一道矮小的身影迅速从殿内掠出。
“龟丞相,是我。”白琅看到龟九熟悉的老脸,一直处于紧绷中的情绪稍稍放松,她朝龟九开口道。
当初,正是多亏了龟九相救,她才能离开水牢,捡回一条命来。
这次再回望月海,见到的第一个熟人是龟九,让她心中的抵触淡了不少。
幸好,龟丞相没有被她连累。
“你是……蛟妖琅!”龟九看着主动和自己说话的白发小童,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对方竟然是几个月前从水牢逃走的符琅。
“大胆恶蛟,竟然还敢回来!”龟九怒喝一声,挥着武器就朝白琅袭来。
当初符琅从水牢失踪,看守的守卫都说是他把人放走。
若不是他那时候正好在符湛陛下身边,只怕就要被视作这狡诈蛟妖的同伙,被陛下处死了!
没想到,她如今竟然还敢回来,还是带着人大摇大摆地闯进龙宫!
虽然符琅的人形不知为何变成了小孩子,可她当初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可能认错。
龟九的攻击狠辣,丝毫不留情面,只可惜,在战斗狂魔敖熠的眼里完全不够看。
西海龙三子殿下抬起一只手,轻轻松松地便挡住了他的重锤。
再手一挥,龟九不受控制地连翻几个跟斗,倒退着摔倒在地。
“琅琅,你不是说当初是龟九救了你吗?”桑秋看着眼前一脸怨恨的老龟,皱着眉小声问白琅,“可他现在这模样,完全不像啊……”
白琅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龟丞相的态度为何会和之前天差地别。
她受伤地看向龟九:“龟丞相,当初不是您从水牢把我救出去的吗?”
“住嘴!你这诡计多端的蛟妖,莫要胡乱攀扯我!”龟九被敖熠的长枪指着,不敢动弹,口中厉声呵止白琅。
他对符湛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擅自放走陛下特意叮嘱要牢牢看守的符琅。
“何人胆敢在我望月海龙宫放肆!”望月龙王符湛在此时姗姗来迟,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儿子符珵和符煊。
当看到趴跪在地上的龟九,以及其他被敖熠掀翻的水族侍卫,他脸一黑,沉声质问。
“呵,符龙王好威风,来者皆是客,这就是你们望月海对客人的态度?”
敖琰表情冷淡,无视地上被敖熠打趴下的一群虾兵蟹将,语气嘲讽地开口。
当符湛看清打头的一男一女,那标志性的白发金瞳,以及长枪银胄,眉头不由得一抽,在心暗骂了一句晦气。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把西海的两尊杀神给惹了过来。
西海龙王的三个子女,是连北海龙族见了都会绕道走的忌讳存在,他一个小小望月海怎么敢跟他们正面刚。
“敖琰殿下说笑了,这都是误会……”他换了一副表情,陪着笑脸,“不知我这部下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二位,我定会好好教训他。”
“误会?我看不见得吧。”斯荇冷声插话,“毕竟要害我们小师妹的,还有这个家伙呢。”
他说着,用力踹了萧随一脚,把人一骨碌踢到了符湛父子三人的跟前。
符煊与符凝儿更要好些,对她的身边人也更熟悉。
他没费多大劲,就认出了面前这面目全非的中年人,就是符凝儿的贴身人族侍卫萧随。
符煊瞳孔大震:“!”
“敢问阁下是?”符珵脸上挂着的温柔笑容淡了下来。
他眼神阴冷地看了萧随一眼,继而皮笑肉不笑地问斯荇道:“阁下口中的小师妹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