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舟俯身怒视着陈斌,身后的月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辉光之中,为他平添了几分冷冽肃杀的气息。
夜晚凉风四起,陈斌感觉自己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也跟着发麻。
他知道,秦远舟曾经在部队里的绰号叫“黑阎王”,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组织上才把他安排进了保密单位,执行难度极高的特殊任务。
而此时此刻,这可怕的男人就俯身在他面前,浑身杀意凌冽。
陈斌望着秦远舟,一只手挡在面前做防御状,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惊出一身冷汗,抬头才发现自己的配枪居然出现在秦远舟的手里。
“你……”
秦远舟看到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嘲讽。
“你是打算朝我开枪吗?对自己的同志起了开枪的心思,陈斌,你好大的胆子!”
陈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难看极了,嘴唇禁不住微微颤抖。
他原本只是被秦远舟吓到了,摸枪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可没想到,枪居然被他给卸了。
“谁说我要对你开枪了?你,你把枪还给我!”
一时间,陈斌有些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瞪着眼睛,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秦远舟。
秦远舟却不再理他,转身回到林晚柠身边,将手中的石杵递给她,语气淡淡道,“继续吧。”
林晚柠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石杵,继续捣药。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不知道这两人又在演什么戏码,一唱一和,总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衔接得天衣无缝。
要说不是商量好的,她可不相信。
不过,不说别的,演技的确好极了,退伍了可以直接去演戏,绝对一炮而红。
陈斌见秦远舟转过身去,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身后要夺枪。
秦远舟早有预判,侧身轻轻一闪,陈斌扑了个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秦远舟趁机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陈斌吃痛,抱着腿哀嚎起来。
“滚!既然现在是双人监察组,以后你但凡要接近或询问她,必须在我的陪同之下才行,否则……”
说着,秦远舟几秒钟的工夫将陈斌的配枪拆成了散件,一股脑扔进他的怀里。
“……再让我看到你没事找事,就不是卸你枪这么简单了!”
秦远舟的声音冷冽如寒风,让陈斌不禁打了个寒战。
陈斌捂着腿,一脸怨毒地看着秦远舟,却不敢再做声了。
他狼狈地从地上捡起七零八落的配枪零件,借着月光费了半天劲才将他们组装好,重新插回枪袋。
还想再说什么,转头就对上秦远舟森冷的目光,只好咬了咬后槽牙,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别担心,有我守着你,他不敢乱来。”
见陈斌走远,秦远舟走到林晚柠面前轻声安抚道。
林晚柠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捣药的节奏放慢了,也均匀了许多。
她原本对自己被怀疑的事情感到很恼火,现在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她的确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的,但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个医生罢了。
一没通敌,二没叛国,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这么招人怀疑。
林晚柠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
“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我?”
林晚柠停下手中的动作,突然出声问道。
秦远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更何况,他们现在毕竟还在任务中,不管他对林晚柠的感情如何,看法怎样,有些话是绝对不应该说的。
“其实……”
秦远舟在大脑中飞速整理措辞,想要给她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回答。
却不料,刚开口,就被林晚柠打断了。
“……算了,我不应该问的。”
林晚柠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是被监视对象,问出这种话有点可笑了,不好意思,王队长。”
说着,继续捣药,任耳边碎发吹落在脸颊上,表情很淡,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
秦远舟心头一紧,林晚柠这声“王队长”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
她这是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她并不信任自己。
或许,从来就没信任过。
秦远舟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最后径直接过林晚柠身边,轻声道,“我帮你捣药吧?”
林晚柠没拒绝,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把石杵递给他,自己转身去旁边煮药了。
她才不要为难自己。
既然这男人要在这里监视自己,索性给他干活好了,既如了他的愿,也帮自己分担点工作,一举两得。
免得在那里干站着,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秦远舟没想到林晚柠这么痛快把石杵递给自己,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
很认真地学着她刚才的模样一下一下地捣药材,丝毫不敢马虎。
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在旁边煮药的林晚柠。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而柔和,秦远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很想过去坐在她的旁边,陪着她,跟她说上几句话。
或者只是离她近一点也好。
可他不能,尽管那是自己的妻子,他也只好克制着内心难以抑制的情感。
想到之前对她的误会,想到自己在林燕燕面前流露出对她的厌恶,秦远舟的心就像刀绞一般难受。
不用想,既然林燕燕能在他面前编造林晚柠的那些谎言,那他曾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林燕燕也肯定一一转告给她了,甚至还要添油加醋上几分。
尽管懊悔极了,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了。
如今,他只希望整个任务尽快结束,等回到香林市,他一定第一时间回到家,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让她不计前嫌,让她留下来做秦家的女主人。
或许是太累了,加上被温暖的火焰烘得有些昏昏沉沉,林晚柠盯着药锅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不多时,她肩膀一松,靠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