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男人居然就这样把自己剩下的肉片都吃了。
她原本是想借此让他以后不要把自己的食物拨给她,却没想到他居然把剩下的也吃了。
一时间,林晚柠心里不知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管怎么说,就算那是肉,可也是别人剩下的,要是换做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的。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次煮药给他喝的情景。
那时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下,看自己喝了一大口,便再也没有了防备。
虽然这两件事本质上并不一样,但在此时此刻,林晚柠的心有点无法平静了。
突然看到秦远舟转头过来,赶紧低头佯装整理手上的东西,随即感觉脸上有些烫了起来。
秦远舟余光瞥见人影,转身便看到站在帐篷窗边的林晚柠。
林晚柠侧脸冲着窗户,虽然没在朝窗户外面看,可她的动作略显僵硬,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想到自己刚才跟狗抢肉的情形大概被她看到了,秦远舟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尴尬极了。
秦远舟喉结滚动,低头要走,脑海中又冒出一个念头,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刚才那句“这是我媳妇的,你休想占便宜”不知有没有被她听到。
要是听到了,她会怎么想,而他又该怎么解释。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让林晚柠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好时机。
于是,再次回到帐篷里,秦远舟心里悬着,时不时观察林晚柠的表情。
可直到晚上,她也没有过来质问自己。
她依旧和往常一样那么忙,秦远舟和石头作为她和叶青岩的左膀右臂,指哪打哪,承包了所有的体力工作。
林晚柠淡定自如,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仍旧只是谈工作,其余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原本平日里秦远舟因为她对自己冷淡有些失落,可今天却因此感到安心。
猜测白天那句话,她大概是没听到的。
到了晚上,大家差不多都睡了,林晚柠出去捣药。
原本叶青岩要去的,让她在帐篷里休息,可林晚柠实在坚持,叶青岩拗不过,只好随她去了。
她不是喜欢捣药,而是想要享受一下难得的独处时光。
夜晚的山间月朗星稀,微风轻拂,带来阵阵凉意,也吹散了她心中的烦躁。
一整天都在帐篷里忙忙碌碌,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她都在全神贯注地处理伤患的问题。
不但要关注他们的伤势和病情,还要在意他们的情绪。
有些受伤严重的人,肢体致残,情绪十分糟糕,林晚柠不得不在他们身上花费更多的心力。
不仅要让他们配合,还要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
她跟他们聊天,聊他们的生活,聊大山里的所见所闻,聊一切能让他们暂时忘记伤痛的话题。
因为会说本地话,林晚柠跟一些老人也聊得来,老人们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什么事情都愿意跟她说上几句。
这些日子里,大家已经把林晚柠当做了自己的依靠,只要听她说上一句没关系,便真的会感觉万事无虞。
可只有林晚柠自己才知道,这些日子她到底有多累。
于是晚上等大家睡了,出来捣药便成了她难得的休闲时光。
月光下,她将分拣好的药材放在石臼里捣碎,然后拿到大锅里熬煮成药膏。
煮好之后,再将药膏倒出来晾凉分装,以便第二天给受伤的村民们换药。
以往这个时间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她,就连秦远舟也最多只是出来远远看她一眼。
可今天,她刚捣药没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你这是在给谁传递信号?”
林晚柠猛地抬头,便看到陈斌站在距离她大约七八米的地方。
月光下,陈斌黝黑的面庞看不出肤色,只有一双眼睛如铁钩般盯着林晚柠,像是恨不得直刺她的心底。
林晚柠被他这句话问得一头雾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传递信号?”
随即反应过来,林晚柠无可奈何地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我捣个药都能被你怀疑成发信号,陈斌同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捣药的节奏时快时慢,完全就是在发送密码,我是受过训练的军人,自然听得出你在做什么!”
说着,陈斌的语气加重了,朝着林晚柠走了两步。
“别以为你把密码藏在刻意打乱的节奏里我就听不出了,林晚柠同志,我劝你赶快交代,否则等待你的将是……”
“……陈斌同志!”
林晚柠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的话。
“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捣药,要是真的传递信号的话,那总该有点什么动静吧?”
林晚柠怀疑自己简直就是招黑体质,莫名被人扣上了这么大一个帽子。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除了会说本地话和半路跑去夏朵村以外,实在不明白还做了什么让人质疑的事情。
“呵,你预计会有什么动静?”
陈斌面带嘲讽,一双眼始终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既然这样,我来替她捣药好了。”
远远的,秦远舟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从林晚柠的手里拿过石杵。
然而他并没有开始捣药,而是抓着石杵走到陈斌面前,
“不过在我帮她捣药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让你长点教训!”
说着,伸手一把揪住陈斌的衣领,生生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申请已经批准了,不信你看!”
陈斌脚踩空气拼命挣扎,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纸来给秦远舟看,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自己看看清楚,双人监察组的申请已经获批了,你没有理由限制我!”
秦远舟目光微凝,在看清纸上的几行字后,突然松开手,任由陈斌摔在地上。
“好,陈斌,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你最好能分得清!”
说着,用手中的石杵指着正在挣扎起身的陈斌。
“你要是再捕风捉影,指望赶紧把她抓回去交代任务,那我就让你知道,我的绰号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