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林长川马上溜到了九叔的屋子里。
不多时,便拎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把包裹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三清铃、桃木剑、七星灯...”
“嗯,辰州符,这么多应该够了。”
辰州符这种道士经常用到的符箓,林长川直接在九叔的房间中拿了一叠。
此符种类繁多,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威能。
就比如说赶尸之前,便可以用辰州符封住尸体的七窍,用以留住死者的七魄。
而林长川所拿的则是另一种功效。
那些滞留在人间的鬼魂,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七魄不全,所以才无法转世。
此种辰州符便可以在招魂时使用,用来召回补全七魄。
他虽然也学过茅山符咒,但因为迟迟没能感知到天地之炁的缘故,哪怕是最简单的符箓也从没有成功过。
别提更为复杂的辰州符了。
好歹跟九叔走过不少穴,林长川准备法事还是非常熟练的。
所需要的法器符箓等超度用具很快便被他归纳整齐。
重新将这些东西放在包裹中,塞在床下。
林长川轻呼一口气。
这下万事俱备了,只等着夜黑风高去做善事了!
傍晚时分。
圆桌上摆满了饭菜,可见九叔下了血本。
文才和秋生整个身体的上半截,几乎长在了桌面上。
争先恐后地将饭菜往嘴里填,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是轮回了十八世的恶鬼降世。
反倒是心中有事的林长川只是正常吃饭。
一桌饭菜八成进了文才和秋生的肚子。
“师兄吃呀,说起来这顿饭还是为你所准备的,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文才摸着圆滚滚地肚子,打着饱嗝问道。
“就得吃粗茶淡饭,吃别的,我咳嗽!”
“别管我了,你们吃!”
林长川白了一眼文才,继续干碗里的白米饭。
文才回头递给秋生一个眼神。
秋生连看都没看他,傻笑着说道。
“师兄,你面前这盘鱼还吃吗?不吃我就不客气啦!”
说着也不等林长川回答。
一伸手将林长川面前的鱼端起,直接倒在了自己的碗中。
气的文才直接撂了筷子。
虽然很快他又捡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各自回屋休息。
夜黑了。
月光被碾成苍白的骨粉,洒在义庄青黑色的瓦片上。
风钻进石缝时发出的声音,又像是女人的呜咽。
林长川一点点从床上坐起。
借着月光看了眼文才和秋生。
嗯,呼噜声此起彼伏。
非常好,省的打晕你们了!
他悄无声息从床上下来,拿出藏在下面的包裹。
踮着脚推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
文才呼噜声骤停,猛然从床上坐起,推了推秋生。
“别睡了师兄,快醒醒!”
秋生睡眼惺忪地问道。
“怎么了?”
“你不觉得大师兄在刚刚的表现很奇怪吗?”
“往常有好吃的,大师兄那一次不是比咱们还能吃,什么时候让过咱们?”
文才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等待着秋生的肯定。
“呼噜噜!”
文才额头顿时青筋爆出,一巴掌打在秋生的肩膀上。
“别睡了!”
将秋生彻底整清醒之后,他把今天上香时的发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秋生。
“我觉得不能放松,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大师兄到底在做什么吧!”
说完,文才便拉着不情不愿的秋生下了床。
另一边。
林长川小心地将门窗全都合上。
看着屋子里摆的满满的罐子。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浮起一丝弧度。
这哪是孤魂野鬼啊?我看这全是金灿灿的功德点数啊!
“小道士,大半夜的你跑来干什么?”
正当林长川开始眼冒金光时。
身旁的罐子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咳咳。”
林长川将手中的包裹打开,一件件摆放整齐。
脸上的笑容在昏黄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扭曲。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爷爷奶奶。”
“贫道此来,只为了一件事。”
那苍老的声音再度问道:“什么事?”
“把你们给超度了!”
此言一出,像是鸭场的笼子全都开了门。
一瞬间鬼话沸腾。
其中声音最大的,就是身旁的那个苍老声音。
别的鬼都已经渐渐沉寂下去了,他还在一直喊。
“我反对,我抗议!”
林长川掏了掏耳朵。
双手一摊。
“反对无效!”
“另外我抗议你的抗议!”
“你你你,凭什么?”
老头儿鬼应该是气坏了。
“你想超度我们,行,我们就在这里,你来超度试试!”
林长川双眼一眯。
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
不好意思,贫道软硬不吃!只想做善事!
在他的记忆中,这老头儿应该是那个活了八十多岁一直不想死的那个。
身体都在棺材里捂烂了,魂还想着挖坟呢!
遵循“先镇后度”的道教仪轨,这老头也镇的够久了。
堪称新手最佳伴侣了,就你了!
随即双眼一睁,微笑道。
“知道为什么菜市场的所有摊主会针对一个人吗?”
“因为这个人是砍价冠军!”
“既然你发言这么踊跃,那就你先来吧!”
说着拎起罐子,放在了屋子的中央。
搬来了供桌,将三清铃、桃木剑、七星灯,朱砂以及符箓等整齐摆放在桌面上。
然后拿起桃木剑,盯着罐子,嘴角露出一丝和善的笑。
烛光一明一暗,在屋内闪烁不定。
昏黄光线下显得黑黝黝的桃木剑、隐藏在暗面的人脸,唯一处在明处的笑意...
犹如黑夜道观中的神像,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阴森。
“别担心,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已经参与很多起...嗯,法事了。”
“在这待太长时间对你不好,活得丰富,死得也要精彩嘛!”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你先别害怕,一会儿可能会有点黑,你应该不怕黑吧?”
“超度你的时候,我会轻轻的。”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与此同时,文才和秋生来到了屋外。
扒着窗沿,侧耳倾听起屋子里面的动静。
一阵非常熟悉的,大师兄的声音,从里面给传出。
啊?
文才、秋生齐齐打了个寒颤!
面面相觑时,仿佛能够看到倒映在对方眼中,那张自己的,充满了恐惧的脸!
两人连忙轻轻戳破窗棂纸,向里面看去。
“大...大师兄到底在干嘛?”
文才说这句话的时候,上下两排牙齿都在止不住地相互碰撞着。
“超,超度吧?”
秋生也没好多少,在月光的照射下,脸色发青。
“你确定他在超度亡魂?”
“谁家道士半夜三更超度亡魂?”
“超度亡魂还能笑出来?你看他笑得多瘆人啊!”
“我看大师兄就是被脏东西上了身吧?”
文才着急忙慌地说道。
“先别急,我们继续观察一下。”
“也许只是某种巧合,嗯,巧合!”
终究是长久以来的感情占据了上风,秋生没有立即同意文才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