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掩开,已经换上深红色织线毛衣的灰原哀拎着一大包购物袋放在了玄关口。
脱下合脚的小鞋后,女孩如同是屋里的女主人一般,路过神宫云,将一份便当放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趁热吃,我回房了,没事别打扰我。”
不过灰原哀还没走几步,后衣领就被提了起来,手中的购物袋也落在了地上。
一大包咖啡、智能手机、贴身衣物、镜子、洗漱用品、浴巾...甚至还有一瓶杀虫剂。
神宫云面无表情的将灰原哀拎到沙发上,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我家。”
灰原哀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咬着唇瓣,做出欲哭落泪的样子,“你要赶我走吗?呜呜呜,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要是遗落在街上,不出几天就会饿死的...”
说着,还时不时嗅了嗅可爱的小琼鼻,换做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抱入怀中好好怜惜,然后把她当公主一样供起来,要什么就买什么...
“我会打小孩,尤其是烦人的小孩。”
灰原哀立马收起了所有表情,双手抱胸,轻声冷淡道:“那刚好,我也喜欢安静。”
神宫云狠狠揉了下女孩的头发,伸出手掌,“要留在这也行,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我同意。”
灰原哀拍掉头上的大手,脑袋微微扬起,“这是我们首次达成一致意见,我的要求是...”
“你可能搞错了,我的意思是,我说,你听,规矩,你守。”
“凭什么!”
神宫云指了指地上的购物袋,以及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意思不言而喻。
灰原哀冷哼一声,瞥向一边,暂且先退一步,看看他会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进出我的房间。”
“你...”
灰原哀狠狠瞪了他一眼,她还怕这个大色狼进她房间呢!
“第二,你的所有一切开销可以来问我要资金...”
灰原哀摆出一副“我很不屑”的傲娇模样,刚想勉为其难点头同意,就听到下半句话。
“但是,以后需要还的,我大方一点,利息就不算了。”
灰原哀忍不住咳了两下,她不会刚逃出组织,又跳进另一个大坑里了吧。
“对了,房租水电费等等也会给你算上,要快快长大还债喔。”
“第三点,还没想好,剩下的想到了再补上。”
灰原哀觉得眼前的青年一定是掉进钱眼里了,恨得直咬牙,“这跟我去外面租公寓有什么区别?”
“公寓会让你免费住十年,再付钱吗?”
灰原哀推开神宫云,抱起地上的购物袋,头也不回的走上二楼,冷冷丢下一句话。
“以后进我房间,要先敲门!”
“小丫头片子,有什么看头。”
嘭!
房门被重重关上,应该是听到了神宫云的嘀咕,灰原哀深呼了好几次才平复下出去和他拼命的冲动。
房间没有太多装饰,但很干净,不仅是卧室、客厅、玄关、甚至是厨房,都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
这从侧面说明,屋子的主人要么有轻微洁癖,要么心思十分细腻。
从卫生间的洗漱用具来看,神宫云是单身一人,厨房的厨具使用程度还很新,要么房子主人刚搬来不久,要么使用频率很低。
屋里她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物品,抛开她现在对神宫云的主观意见,从客观方面来说,她生活在这里,应该会不错。
神宫云没有问她的过往,她也没问神宫云身份,甚至连名字她都不知道。
但这些都不是她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灰原哀躺在床上,轻轻将雪白的被子抱在怀里,将头埋进被窝。
因为这里...有姐姐的味道。
被窝里,小小的身躯从颤抖,到逐渐平稳,最后竟睡了过去。
她并没有忘记组织带来的恐惧,只是将这一切都隐藏了起来,不表露给任何人看,甚至将悲观都掩饰了些。
客厅里,神宫云吃着灰原哀买来的全素便当,不断挑眉,他又没高血压,这丫头竟然连块肉都不给他买,抠门的很。
吃着吃着,他又笑了下,朝楼上比了个大拇指。
有他的风范!
————
月黑风高,一辆红色跑车在蜿蜒而上的盘山公路上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尾灯在弯道口连续出现重影。
引擎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来了。”
山腰阔道,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左前轮处有着一地的烟灰,似乎已经在此停留了不少时间。
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漂移声从右后方道路传来,车前灯也照亮了靠在保时捷上的两名黑衣男子。
赤红色的野马蝰蛇一个甩尾停在两人面前,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对下来的人露出恼怒的表情。
神宫这家伙,要是刮花了大哥的车,倒霉的可是他,真是可恶的家伙!
另一名高大银发男子始终保持着冷漠的神色,看到走来的黑衣青年后,冷冷说了句:“你迟到了。”
“是吗?一定是你的表快了,我可以把我去年买的表送你。”
琴酒虽然没有马上理解其中的意思,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当即回道:“低于千万日元的表我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神宫云摊了摊手,他又不戴表,说的肯定不是他。
旁边戴着手表的伏特加脸上已经逐渐溢出冷汗,他的表虽然不便宜,但也不是特别名贵,您两位交手,怎么受伤的总是他。
“找我来什么事?”
夜间半山腰的风很大,将两人的黑色风衣都吹起,只有伏特加的黑色西装无动于衷。
琴酒点了支烟,火光明灭,“组织近期要洗一次牌。”
神宫云不动声色,冷声道:“是因为上次逃走的女科学家?你怀疑有内鬼接应?”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总会有几条无知的鱼,来到鲨鱼进食的领地。”
琴酒说道:“所以,你的代号可能要等这次清洗之后才会定下来,毕竟...鱼苗也是有伪装成鲨鱼的可能。”
神宫云看向琴酒,目光冷冽,嘴角却染起笑容,“你觉得,我是鲨鱼,还是混入鲨群的鱼苗。”
“谁知道呢。”
琴酒也不由露出冷酷的笑容,微微看向神宫云,熄灭香烟,招呼了一声伏特加,“上车。”
而潜伏在上方道路上的人影也在此刻收起了手中的狙击枪,在月光下隐隐露出纹有凤尾蝶刺青的眼角。
“嘁,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