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这次回去的话,会有血光之灾的。”凌砚拉着两人的衣袖,一边一个,坐到了床边上,“所以你们就别回去了吧,跟我住在京南也挺好的。”
老两口一听,顿时目瞪口呆。
付玉花率先反应过来,实在哭笑不得:“你说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行了,妈知道你舍不得我和你爸,可我们俩不回去,家里的出牲畜咋办呢,还有十几亩地不也白种了么。”
“可不是,怎么还整上血光之灾了,不能想点儿别的借口,小姑娘家家的,还装村口算命的王二旗子,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啊,多不吉利。”
凌砚眨了眨眼,对他们口中的王二旗子有点儿印象。
那是一个经常站在村子口,说话疯疯癫癫,遇到人就把对方拦下来,说对方有血光之灾的。
村里人都说他脑子有问题。
“你们就听我的吧,我确实会算命看相。”凌砚说着,打开了手机,打算让她们看自己的快音账号介绍。
然而,她忘记了一件事。
今天没直播,也没上线。
这就导致,她开机的瞬间,无数条的消息涌了出来。
她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一下,就看到一个网友关心的问她是不是又进局子里了。
【呜呜呜,大师,你怎么又进去了,今天还直播吗?】
【原来这么久没上线是又被请进去了,我的个老天奶,还有人性没有,人家就是才艺直播,干嘛老盯着人家。】
【就是就是,跳舞唱歌都是才艺,看相算命怎么就不算呢,】
凌砚点进去看,这才发现自己今天去警局的时候被网友偶遇拍下了照片。
门口黎言和陈警官脸色严肃的等着她,犀利的眼神,像是在看犯人。
可不就误会她被逮进去了吗。
凌砚无奈,先是发了一条澄清的声明才算是完。
凌砚v:[大家放心,没进去,今天有点事,不直播,大家不要等啦。]
【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主播进去了。】
【话说回来,你们都不知道么,青城郊外那一片没开发的山区出人命了,好像还不是认为做案,我看到主播上了警车的副驾驶一起过去的。】
【那这么说来,不是被请进去喝茶的,是去帮助查案的。】
【我比较想知道那个非人为的案子,怎么回事,你快点展开说说。】
……
凌均和付玉花看着她的操作,再看她手机上一大群关心她的人,更迷糊了。
“砚砚啊,你这,你这什么时候学会的算命看相啊,我跟你说,咱们老凌家人可不能干那不好的事情啊。”凌均面色严肃的说着,生怕凌砚为了赚钱误入歧途。
那真正会看相算命的没个几十年的本事都是瞎扯,凌砚才进城里多久,没两年呢就会算命看相了,这不是忽悠人么。
付玉花是疼女儿的人,此刻也站在了凌均这一边:“你爸说的对啊,砚砚,咱们可不能为了钱干这种事儿啊,你你你不能这样,这多不好呀。”
“那就不能允许我天赋异禀吗,你们放心吧,我从不骗人,保真的。”
在凌砚的一再保证下,老两口总算是相信了她的话,不论信了几分,也总算是愿意跟着她去京南了。
只不过,还总是放不下家里的两头猪还有四只鸡以及十二亩八分地。
凌砚没办法,第二天回京南之后,就把这事儿和谢卿怀说了。
倒霉了二十多年的昇兴集团掌权人谢卿怀:“……”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卿怀轻咳了一声问:“所以,你是想让我找人帮你们家的猪和鸡从老家带回来。”
“顺便找人把十二亩八分地包了,现在就等秋天收粮食就是行。”
谢卿怀歪了歪脑袋,总觉得哪里对不上来。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
他是堂堂昇兴集团的掌权人,不是给她管理勤杂活的后勤主管。
凌砚淡定笑笑:“我知道啊,不过你放心,这人也不是那么抠搜的人,你帮我解决这件事,我减你一半的费用,怎么样?”
这可是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
谁让她的爸妈就是放不下家里的粮食和牲畜呢。
亏就亏点,全当积福了。
“……那也行。”深知凌砚是个钱坑,谢卿怀想了想答应下来,叫来祁渊,把这件事交给他。
大总裁的行政助理祁渊:“……”
他深吸口气,在心里默念:工资高,待遇高,工资高,待遇好,工资高,待遇好……
等祁渊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凌砚让谢卿怀坐好了,随后口中默默念动咒语。
谢卿怀其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凌砚身上。
然而,当她看到凌砚的一双眼变为赤金色时,瞳孔巨震。
凌砚看到了谢卿怀身上笼罩的衰败之气,这一次,她看的比上一次更加清楚。
这种衰败之气并不是天生自带,而是后天凝聚,不断的往谢卿怀身边汇聚的。
谢卿怀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莫名的没敢动弹。
直到凌砚的那双眼睛恢复如初,他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你看出什么了?”
“你的霉运,并不是天生自带的。”
谢卿怀回神,唇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就只有这个吗?”
他还在想凌砚有多厉害,原来,也就和从前那些人差不多。
也不是没有那些自称大师神婆的人告诉他,他的霉运并非天生的。
再然后,就是弄一些稀奇古怪的法事来忽悠人。
凌砚神色古怪的瞥他一眼:“除了这个,你身上还有其他有问题的地方?”
她也是真诚的问一句,毕竟谢卿怀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只有这一个毛病。
谢卿怀一噎:“没有。”
“那你问什么。”凌砚更觉得奇怪。
谢卿怀不和她掰扯这些,转而又问:“所以现在,你想出办法解除我身上的霉运了!”
“解除霉运的办法因人而异,首先,我要去你的住处看一看。”
天生的霉运其实更好解一些,要是后天的,就要看是接触了什么东西导致的,亦或是什么人故意做的。
“现在?”谢卿怀诧异,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半,还没到下班时间。
“看你方便。”
凌砚耸了耸肩,为了防止昨天那样的情况发生,她已经提前在微博上请了假。
都说直播是自由行业,凌砚总觉得到了她这儿就不太自由了。
每天都被催着上线直播,她都好像有点网友说的那个“班味。”
“那就等我下班吧,我待会儿还有一个会议。”谢卿怀轻瞥了她一眼。
少女姿态懒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后背靠着,神色要自在有多自在。
“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好的,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家里的情况,和我说一下。”
“这些也和我的霉运有关?”
凌砚没有否认。
谢卿怀说起自己家里的情况。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我妈是昆虫学家,家中还有两个伯父和一个小叔,还有一个姑姑。”
谢卿怀的父亲在家里排行老大,接手了昇兴继承人的位置,和谢卿怀的母亲结婚后有了谢卿怀,谢母是难产生下的谢卿怀,当时谢父正在从国外往回赶。
快到医院的时候,闯了红灯,被迎面而来的车撞了,当场身亡。
谢卿怀的二伯谢云安影子沉稳,在谢卿怀没有成长起来,接手家里生意之前,都是他在帮忙打理,后来谢卿怀成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甘心让位,没想到他却主动归还了所有的权利。
后来还在谢卿怀的邀请下起打理公司,这么多年来也从没有二心。
谢云安有一对龙凤胎的孩子,小谢卿怀三四岁,从小跟在谢卿怀屁股后面干,和他相处的也很好。
三伯谢云平性子不好相处,有些刻薄,时常找谢卿怀的麻烦,继续昇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两个儿子不在国内,很少回来,即便回来了,对着谢卿怀也没有好脸色。
至于小叔谢云逸,他的性子最让人琢磨不透,从来不站队,和家里的几个兄弟相处的也一般,几人在昇兴都是有股份的,谢云逸却一心一意自己出去闯荡,不过好几次都是赔了个精光,也幸亏有昇兴托底。
姑姑谢澜月与谢母的关系最好,也算是帮忙拉扯了谢卿怀长大的,当年老爷子怕唯一的女儿受欺负,就找了师傅来教她,学了七八年的武术。
今年也不过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结婚三年,有个刚出生不满半年的儿子,是一个性格强势的女强人。
几个哥哥里都没有不怵她的,不过对晚辈们都很好。
凌砚手撑着下巴,理清楚了谢家几个的关系,又问:“如果说,这几个人之中想要害你,你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谁?”
谢卿怀愣住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一来,家里几个叔伯明争暗斗不断,却从来没有出过要逼死谁的事情,再者,霉运这种事情,谁又说的准。
在他没有出生之前,家里对鬼神之说,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当年第一回请道士来家里驱邪的时候,几个叔伯还是破天荒的站在了一条线上,觉得这是在闹笑话。
随着这种霉运越来越重,从他看电视停电,吃饭碗裂,再到出门下雨,开车爆胎,家里这些年请的这些人才多了。
“我……想不出。”
或者说,谢卿怀并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家人。
凌砚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微妙:“我劝你现在最好想一想,你的霉运,再多两年,必死无疑。”
谢卿怀能坚持这么多年,还要靠他自己天生的气运支撑着。
果然啊,天命之子就是不一样。
谢卿怀眼神沉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微微握紧,匀称的骨节凸出了一片白色。
凌砚的提醒点到即止。
她从谢卿怀的命盘上看出的问题,具体是谁可能会害谢卿怀,就不好确定了。
还得回去见了这几个人才能确定。
晚上五点半,谢卿怀提前结束了会议,带着凌砚回了谢宅。
谢母早就听谢卿怀说了凌砚这么一个高人,早早的就把人调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发现凌砚就是前一阵子圈子里一直再传的那个凌家被赶出门的亲生女儿。
当时谢母就没忍住和谢澜月骂了两句。
亲生的女儿再不好,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都是可是引导的,何况人家小姑娘一直在乡下长大,随性自由了一些也没什么,凌家反而容不下人了。
“这种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父母啊,不要也罢,就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客厅里,谢母温姌拉着谢澜月说着,不等对方开口,又自顾自道:“你说这小姑娘也是奇怪,当初要有这个本事,怎么会被逼到那个份儿上呢。”
谢澜月也觉得奇怪:“嫂子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会这些,其实是骗人的?”
温姌摆了摆手:“应该不会,你没看过她直播吧。”
谢澜月疑惑:“什么直播?”
温姌把手机掏出来,搜给她看。
谢宅大门口,谢卿怀与凌砚刚下车,就遇到了他的三伯谢云平。
“卿怀啊,不是三伯说你,你也别太心急,网上的骗子很多的。”
谢云平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鬼神之说,看到凌砚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时,就更不信了。
网上说的?
网上的舆论都是可以操控的,当然不能信。
谢卿怀沉下了脸:“三伯,凌砚是我请来帮忙的,随便你信不信,但是请你对我的客人放尊重些。”
谢云平翻了个白眼:“哼,小年轻就是不知所谓,我听说她就是青城凌家的那个,养在乡下的小丫头片子,能会些什么,就你信,钱多烧得慌。”
“三伯。”谢卿怀扫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含着警告。
谢云平不服气是真的,可到底是没再说话了。
谢卿怀对着凌砚道了声抱歉,请她进去。
路过谢云平时,凌砚停下了脚步。
“我这个人心善,看你是谢卿怀的三伯提醒你一句,适当的给你头上除除草,都能养羊了呢。”
谢云平还愣着的功夫,凌砚就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