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还未收到消息?”郑元璹没有回答,反而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崔元综起身挥手,示意正在表演才艺的妓女等都退下,然后才焦急地问道:“还望叔父告知,我等好提前做准备!”
“一切照旧便是,是何种灾害重要吗?”
郑元璹喝了一口茶汤,脸上带着颇不在意的笑容,深邃的眼眸露出一丝阴翳。
“也对,王朝更迭都对我等毫无威胁,区区灾害自然不足挂齿!”崔仁师附和着。
郑元璹抚掌大笑,眼尾褶皱里藏着世家门阀的倨傲:“去岁河东旱蝗,我等增了七万佃户。今秋若再……“
“妙哉!“崔仁师得意地笑道,“某这就传书荥阳,让粮仓再囤三成新粟。“
崔元综眼珠转动,提议道:“如此一来,最后岂不是又让我等受益!”
“哈哈哈……老夫年迈,此次不如就由贤侄领头,我等必将全力支持。”郑元璹提出一个建议。
以前处理同样的事情,世家大族一般只是相互通气,通力合作的很少。
如今时局微妙,王朝新建加上新皇登基,他们可以操作的手段可就更多,获取的利益也更多。
崔元综略加思考,行礼谢道:“如此,多谢叔父,晚辈一定不负重望!”
崔仁师却带着狐疑的目光看了看郑元璹,心中总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但又想不出原因。
要事商议妥当,崔元综把妓女们重新招呼进来,表演才艺。
三人转换表情,开始享乐,和名妓诗酒唱和,欣赏歌舞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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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业坊,李蒙新府邸。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你去忙你的吧!”
兴奋过后就是疲惫,李蒙打着哈欠吩咐道,“我的两个护卫就先留在这。”
“喏,若您有事就拉绳。”
裴福行礼后就退出去了。
“夏洛、冬梅,以后我们就定居这里了!”
“明白!”二人齐声应道。
月亮刚爬过屋檐,李蒙一屁股坐在连廊栏杆上。
夏洛和冬梅跟门神似的杵在五米开外,李蒙瞅着他们就想笑。
这俩系统送的护卫死心眼得很,说是不能离开宿主超过百米。
可若没命令,连他蹲茅房都得在门外站岗。
“你俩别跟电线杆子似的戳着了,“
他甩掉鞋子,光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过来坐会儿,这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
夏洛绷着脸摇头:“礼不可废。“
系统还在升级,并且两个护卫不能离开他太远。
搬家的事情,李蒙还需要亲自去跟着。
而且虽然这座府邸很奢侈,但没有现代化的用品让他感觉不是很好。
这么大的府邸别看占地很大,房子全都是木头造的房子,一旦起火整个坊市都有可能跟着遭殃。
出门不是靠腿就是马车,青砖路面也就是几条主要街道,其他全是泥土路。
难怪古人只要出门,回家就会被说风尘仆仆。
基本的日常生活就没办法和现代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即便是世家贵族。
看着今天刚换的青绫袍子,说是价值百贯,实际穿着像套了层会呼吸的砂纸,而且稍微碰到什么倒刺就会勾丝。
现代真丝睡衣虽然薄,好歹加了弹性纤维,随便滚床单都不起皱。
绫罗绸缎做的衣服,坐下喝个茶都得端成菩萨,生怕压出痕。
实际使用体验堪称灾难,尤其是他这样的普通人,简直是美丽刑具,花钱买罪受。
至于吃的东西就更不用提了,唐朝的粮食蔬菜种类很少,还没有反季节蔬菜。
各种肉类还分等级,猪肉也有膻味,调味品和香料也少得可怜。
他怀念起穿越前囤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那汤头比御膳房的鸡汤还带劲。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上厕所,竟然用的是什么竹片!
好在今天来的时候,他带了些日常用纸,不然他宁愿回去,也不可能呆在这。
他总算明白为啥穿越文主角都爱搞发明——不把大唐改造成便民超市,迟早得被这原始生活逼疯。
哪怕是为了自己,也要让大唐在衣食住行等有所改变。
“夏洛,冬梅!”
喊来两人,李蒙边想边吩咐道,“你俩先去把三轮车上的东西拿下来,放在合适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不合适,你们让裴福安排人改造,比如厨房,洗浴室等地方。
“至于其他的东西,等过两天我们回去山里把东西拉过来再说。”
“好的,东家。”两人领命而去。
他今天不仅很早起床赶路,还和人对骂,又兴奋地见识到奢华的府邸。
整个人的精神快消耗完了,安排完事情后,他瘫在椒房软榻上。
他盯着床头鎏金铜雀衔环的拉绳,突然笑出声——这玩意儿可比美团外卖按钮高级多了,一拽就能叫来仆人。“
“等老子种出粮食,让全长安周边的人都当工人……“他嘟囔着翻了个身,突然听见瓦片轻响。
夏洛的军靴声瞬间移到窗外,枪支上膛的咔嗒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李蒙猛地坐起身,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情况,心里骂了句娘。
窗外传来野猫叫春的动静,冬梅低声说了句“安全“。
李蒙这才松放松下来,接着躺下。
“明天先改造浴室,再搞个土暖气……“他迷迷糊糊盘算着,鼾声渐渐盖过更漏。
月光透过云母窗,照见软榻下那双沾着长安泥土的运动鞋——整个大唐独一份的耐克标,正在黑暗里微微反光。
今日清晨群臣的集体出行,上午神奇的三轮车,都成了老百姓口中的谈资,到处都在议论着。
有人质疑,有人害怕,还有人毫不关心。还有人趁着这次灾害,为自家谋取利益。
净街鼓的声音刚刚响起,东南两门接二连三的有私人信使疾驰而出,马匹上显现的是五姓七望的标志。
路过百姓对都害怕避之不及,纷纷躲避、咒骂,给吵闹的国都,又增添了些许怨恨之声。
这些声音都在日暮前七刻(约18:30)八百净街鼓声中渐渐消散在各处。金吾卫开始清街,巡夜武侯也开始上班。
入夜,啼哭的小孩,偶尔的犬吠声,像是一种白噪声,让李蒙睡得十分安稳。
在黑夜之下,一场席卷关中和山东的灾害正在悄悄蔓延。(崤xiáo山以东)
去年玄武门之变,加上突厥扣关,导致朝廷赈灾系统瘫痪,地方仓储空虚。
武德年间过度开垦渭北草原,打破传统农牧缓冲带,加上隋末战乱,让关中大量荒地,滋生蝗虫适生环境。
蝗虫渐渐成灾,地方官员连夜上报。
朱雀街夜闻快马疾驰——六百里加急奏报东宫。
早上醒来后,李蒙看着房间里古色古香却又极尽奢华的装饰,让他仍然怀疑自己的处境。
直到冬梅端着早饭进来,扑鼻的香气才让他回过神。
没有电,冬梅就用柴火加上昨天带来的铁锅,给李蒙做了简单的早饭。
昨天没吃晚饭,他早上算是饿醒的。
简单的小米粥和肉包子下肚,吃饱喝足后,李蒙闲下来才发现没事可做。
“老裴啊,长安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唤来管家,李蒙一脸无趣的样子问道。
裴福闻言微微一笑道:“郎君,若想寻乐子——曲江池畔,经常有世家子弟投壶、吟诗、作画等,还有不少小娘子也会去的。
“击鞠(马球)、围猎也是众多郎君都会的一两手,您若想结交一些志同道合之人,或可前去。
“东市和西市也都有一些市井娱乐,双陆棋、弹棋、藏钩、斗鸡、樗蒲(赌博棋)、傀儡戏,还有一些酒肆食铺。
随后裴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还有平康坊,那可是长安城最风流的修罗场!北门东回三曲,南曲脂粉堆里藏诗仙,中曲琵琶声里锁权谋。
“北曲多是穷书生扎堆,三文钱听段《兰陵王入阵曲》,还能赊账。中曲二楼挂着‘诗价牌’——三首七绝换过花魁娘子半宿琴。
“南曲才是真销金窟!吐火罗舞姬脚铃镶的是碎玛瑙,新罗婢斟酒时袖里能滑出银熏球……”
“平康坊,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听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地方,李蒙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便走着吧!”
“嗐,郎君有所不知,平康坊要到了晌午过后才开门迎客的。”说话间裴福还眨着眼睛。
“那这几天,有没有男女一起参加的诗会,作画的活动?”不能去平康坊,李蒙顿时没了兴致,却不甘地多问了一嘴。
裴福俯身回道:“是有几处私人筹办的,不过都是需要请帖的。不然,男女同席会被御史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