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曦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因为传入她耳中的男子声音,分明带着大内官特有的尖细。
“慧光寺这儿暴露了,这些东西不能留。你从另一个出口把搬出去的账本和金子带走,之后我把这儿炸了。”女子冷硬的命令声传来。
紧接着,魏曦听见一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惊人内容,同时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四周的每一丝动静。
她能感觉到,那女子还留在原地,而且正在朝着地上撒东西。
魏曦屏气敛息,脚步轻缓得如同一只猫,朝着空间入口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直钻鼻腔。
魏曦猛地回头,神色凝重。自己已经无法从来时的入口出去了,如果不能及时找到机关……那她恐怕就要命丧于此。
不行,她绝不能死。她好不容易才重获新生,怎能就这样轻易地丢掉性命?
魏曦一手抓住手腕,努力让自己颤抖的手稳定下来,随后轻轻吹灭了离她最近的几根蜡烛,将自己隐匿于黑暗之中。
此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正弯腰专心布置火药,她一步步往后退,背后不远处便是另一条通道。突然,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滞,警觉地猛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前的通道。
“奇怪,那里的蜡烛怎么灭了?”四周漆黑一片,女子根本看不清状况。就在下一秒,一道银光如流星般从黑暗中闪现而出。
女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银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她的喉咙。她的身子瞬间僵硬,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魏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她发射袖剑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躺在地上的女子,喉咙处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如泉涌般汩汩往外冒,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魏曦从未见过她。
魏曦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动作麻利地把所有火药都清理干净。这四周到处都点着火把和蜡烛,只要有一丁点火星溅落,她就会和这个地道一起被炸得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后,魏曦迅速和地上的女子互换了衣裳,又将她拖到墙边的角落里藏好,随后顺着另一条通道快步走去。
地道里显然已经被搬空,一片空荡荡的景象,魏曦不想在这里浪费一分一秒,她一心只想追上那个大内官,看看他究竟把那些重要的东西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与此同时,一群黑甲卫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包围了慧光寺,将其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大理寺的人也被围在了里面。
黑甲卫身上的黑色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在夜色中宛如一条蜿蜒盘踞的黑色巨蟒。
白轩逸在黑甲卫抵达后不久也赶到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微微一怔。他一袭白衣胜雪,孤身一人站在如黑色潮水般的黑甲卫前,神色冷峻。
突然,黑甲卫阵营中一阵骚动,一个人影大步走了出来。
“景衍。”白轩逸眉头轻皱,“圣上下旨命你我一同查此案,你如今这是何意?”他心中疑惑,景衍向来不是贪功冒进之人,今日这般举动实在反常,难道是想独揽功劳?
“白轩逸,你可曾见到一个人?”景衍站在夜色中,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来。
白轩逸心头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见到了,又如何?”
“人呢?”景衍的声音愈发冰冷。
“抓了,怎样?”白轩逸毫不退缩,语气坚定。
刹那间,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破夜空,带着凛冽的杀意直逼白轩逸。白轩逸反应极快,迅速拔剑抵挡。
“当”的一声巨响,他虽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剑,可虎口却被震得发麻,手臂也隐隐作痛。
两人武功都极为高强,但一个久经沙场,身上满是从生死厮杀中积累的实战经验;一个在练武场长大,实战经验相对匮乏,二者之间的差距在交手瞬间便凸显出来。
景衍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足以让白轩逸心头一凛,他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气,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仅仅过了几招,景衍的剑便精准地横在了白轩逸的脖子上,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对决就此告终。
尽管刚刚的交锋惊险万分,白轩逸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每一招都全力以赴。
他眉宇间满是不甘:“我不过是输在实战经验不足,并不代表我就比你差。”
景衍脸色阴沉,根本不想理会他这句话,寒声道:“你不可能不知道魏曦是我娘子。我的人,你也敢抓?”
白轩逸挺直脊梁,毫不畏惧地直视景衍的眼睛:“我按大理寺制度办事,有权抓捕一切可疑对象。别说是将军夫人,就算今日上山的是皇子公主,我也照抓不误。”他字字掷地有声,正气凛然,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爆发冲突。见状,邵阳赶忙快步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白轩逸无奈地笑了笑:“几年不见,白公子还是这么固执啊。也不想想,那些线索可都是我们将军夫人找到的,她怎么可能是反贼呢?”
“还是赶紧带我们去找将军夫人吧,化解了矛盾,好尽快查案啊。”
白轩逸听了,把头一扭,态度坚决:“按制度办事!”
“你真是——”景衍皱眉,顿时耐心全无,手上力道猛地加重,白轩逸的脖颈处瞬间冒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邵阳吓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阻拦,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心里大喊:将军!这可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