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的眸子骤然张开,旋即又缓缓收紧,刹那间,眸底似有一抹真情闪过,可转瞬之间,那眼底便再度被无尽的威严所填满,令人望而生畏。
“我是君王,这天下万民皆仰仗于我,你又怎能懂我的处境?”圣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死死地盯着皇后,周身散发着压迫感,“朕给你的还不够多吗?无上的权利,尊贵的地位,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朕自问,究竟哪里亏欠了你?!”
皇后听闻此言,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失望至极,她久久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悲凉。此刻,她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呵……她早该清醒了,曾经那个与她两情相悦的二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不过是一位高高在上、多疑寡情的帝王。
魏曦和景衍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魏曦的心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无比沉重。她亲眼目睹了帝王的无情,也看到了一个女子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可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她心里明白,身为帝王,圣上注定无法给予皇后渴望的爱。
就在这时,魏曦突然感觉有人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去,撞进了景衍那温柔似水的眼眸里。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几个月前,那时的景衍还如同一块冷冰冰的冰块,对人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人真的会因为爱而改变,可有时候,也会因为种种改变而失去那份珍贵的爱。
最终,皇后还是紧闭双唇,无论圣上如何逼问,她都不愿开口解释为何将银针刺入圣上的头里,像是把所有的秘密都一同锁进了心底。
“景衍!”圣上索性转身,不再看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恼怒,“你们都找到了哪些证据,统统呈上来。”
“是。”景衍早有准备,之前便已吩咐邵阳做好了安排。
不多时,十几口大箱子被依次搬到了御书房外。箱子旁边,住持和宫女静静地站着,神情各异,地上还并排摆放着两具尸体,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景衍大步走过去,伸手猛地一掀,遮盖尸体的白布瞬间滑落,两张毫无生气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其中一张脸,圣上再熟悉不过。
“大内官?他之前向朕告假两日,怎么……”圣上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怒,旋即冷哼一声,心头涌起一阵后怕,不过他很快稳住了情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冷冷道:“自己养的狗竟然也敢回头咬主人一口!”说着,他朝御书房内瞥了一眼,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愤懑:“在这宫中,朕难道不应该防范众人吗?哼!”
景衍面色冷峻,声音冰冷:“大内官和这名女子,都是我家夫人在慧光寺发现的,让她来说吧。”说罢,他看向魏曦,眼神里满是信任与鼓励。
圣上的目光随即转向魏曦,带着审视与探究。
魏曦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景衍一眼,然后立即开口:“臣妇在慧光寺无意间发现一个地道,下去之后,听到有人说……”
随着魏曦的讲述,圣上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竟陷入了沉默。
魏曦心里有些忐忑,她拿不准圣上此刻的心思,不知道他是感到震惊,还是在盘算着什么。讲完之后,她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圣上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厉声质问:“那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景衍闻言,回头示意。邵阳立刻押着一名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宫女,带到圣上面前。宫女吓得浑身哆哆嗦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张。
“大内官之前已经向臣交代了他们口中‘主人’的身份,只可惜,在押解途中,他被刺客刺杀,只留下了她。”景衍说着,冷冷地看向地上的宫女,“臣觉得,还是应该让圣上亲耳听到这个名字。”
圣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地上的宫女,居高临下地命令道:“说!”
宫女身子猛地一颤,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的主人是……高贵妃。”
“什么?”圣上满脸写着难以置信,这一声近乎怒吼,音量之大震得空气都仿佛微微发颤。
这是魏曦头一遭在圣上眼中看到不可置疑的神情,毕竟圣上向来怀疑身边所有人
圣上猛地向前冲去,伸出手,一把狠狠捏住宫女的下巴,手上青筋暴起,将她的脸硬生生抬起,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再说一遍?”
“呃……啊……”宫女被掐得呼吸艰难,双手徒劳地想要掰开圣上的手,眼中满是惊惶与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着说道:“是……高贵妃……她让我和另一人半路截住上将军的队伍,暗杀掉大内官。这样……就没人……知道是她。”
圣上面色愈发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天空,乌云密布,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指甲几乎都陷进了宫女的皮肉里:“那她还做了什么?说!”
“她……她……”宫女被吓得语无伦次,刚吐出两个字,还没等说出下文。
“圣上!”一道尖锐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圣上听到声音,手猛地一松,宫女像一滩软泥般瘫倒在地。
圣上立即转头看去,只见高贵妃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
只是此刻,她周身散发的气场和已然往昔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