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还记得,那就省得我帮你回忆了。”魏曦的声音平淡,却压不住其中翻涌的怒火。
吓得金波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魏曦紧紧盯着金波,眉头一挑,冷冷吐出两个字:“走吧。”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布袋便猛地套在了金波头上。
金波本就心虚,此刻眼前突然一黑,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慌得不知所措:“各……各位大人,这是要……”话还没说完,一团布就被粗暴地塞进嘴里,撑得他嘴角生疼,仿佛嘴都要被撕裂,吓得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喊叫。
再次重见光明时,金波发现自己已离开了大理寺的大牢。眼前的场景,熟悉得让他心里一紧:一间破旧的屋子和小院在山中孤零零地立着,院子里还摆放着晒药材的工具。
魏曦伸手一把扯住金波的衣领。此时的金波被五花大绑,唯有双脚还能勉强挪动,被她这么一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琴心快步跑进院子,抬手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老妇人苍老的声音,“老头子,快去看看是不是咱们的宝儿回来了。”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这话,魏曦鼻子猛地一酸。只见一个农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农夫一眼就看见了琴心,记忆瞬间被唤起:“哎呦,是你啊丫头。”他抬起头,瞧见了魏曦、金波,还有一旁气质尊贵的白轩逸。
“老婆子,快快快!是将军夫人来看咱们了!”农夫急忙转身,朝着屋内大喊。
听到这称呼,魏曦眉间闪过一丝无奈。
很快,老妇人也走了出来。
魏曦望着老妇人,心里猛地一揪。不过短短几日,她竟苍老了这么多,鬓角已然斑白,精神状态更是萎靡不振。
“哎呀,闺女,是闺女来了。”老妇人满脸笑意,伸手去抓魏曦的手。
农夫见状,赶忙悄悄扯了扯老妇人的衣袖,小声提醒:“是将军夫人。”
“啊?”老妇人神色迷茫,侧头看向农夫。
魏曦却直接握住老妇人的手,柔声道:“是闺女。”
农夫面色有些窘迫,尴尬地笑了笑,最终默默松开了手。
不难看出,农夫和老妇人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哀伤与焦急。
“闺女啊。”农夫也改口了,“都过去半个月了,有没有宝儿的消息啊?”老妇人听闻,也急切地看向魏曦。
一提到宝儿,魏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抽回手,转身走到金波身后,在老妇人和农夫疑惑的目光中,猛地一脚踹在金波小腿上,金波“扑通”一声跪地。
“哎呦!”老妇人被吓得不轻,下意识伸手想去扶,“闺女,你咋把金小子给绑上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金波心里“咯噔”一下,满是心虚,瞪大了眼睛,朝着老妇人“呜呜呜”地喊叫。
魏曦示意琴心把金波嘴里的布团扯出来。布团一取出,金波立刻哭喊起来,向老妇人求救:“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现在只有你们能救我了!”他面目狰狞,状若疯魔,老妇人和农夫都被吓得不轻。
农夫赶忙伸出手,将老妇人揽到身后,警惕地往后退。
魏曦大步上前,伸手揪住金波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拉。
“啊——”金波疼得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仰头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老妇人看看倒地的金波,又看看满脸怒容的魏曦,神色满是惶恐。
农夫似乎猜到了什么,神色一凛,挡在老妇人面前,问:“金小子,当初宝儿是你带走的,你把她带哪儿去了?她还好吗?”
再次听到宝儿的名字,金波躺在地上,紧闭双眼,装死一般,既不敢起来,也不敢吭声。
农夫瞬间明白了,双眼瞪大,整个人仿佛被绝望笼罩。他们虽没见识过人性的丑恶,却并不傻。
“你到底把我的宝儿弄到哪里去了?”农夫的声音颤抖着,满是悲痛。
魏曦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金波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药商,他说带宝儿去治病,实际上是把她带到了……黑药房,让宝儿给人试药,最后……被毒死了。”
得知真相的琴心和白轩逸都不由得看向魏曦。
魏曦不想让老两口知晓那些残忍的细节,在他们心中,宝儿是掌心的宝贝,怎能承受那样残酷的真相?
即便如此,老两口听到宝儿的死讯,还是当场僵在了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绝望和痛苦如汹涌的潮水,将他们彻底淹没。
“真……金小子……她说的是真的吗?”老妇人眼眶瞬间红了,缓缓转头,死死地盯着金波,声音颤抖得厉害。
白轩逸默默走上前,站在了金波面前。金波一看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在大理寺大牢受刑的恐怖场景,身体猛地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真的。”
听到这个答案,老妇人双腿一软,猛地瘫倒在地,双手用力捶打着地面,失声痛哭:“宝儿——我的宝儿——”
农夫也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好在白轩逸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曾经再艰难的日子,农夫都咬牙扛了过来,可此刻,这噩耗却像一阵狂风,轻易地将他吹垮。
哀嚎声在山间回荡,那撕心裂肺的悲痛迅速蔓延开来。魏曦只觉得一颗心被紧紧揪住,眼眶泛红;琴心更是忍不住,泪水簌簌地滚落。
老妇人哭了很久很久,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农夫强忍着内心的剧痛,将老妇人紧紧抱在怀里。他也悲痛欲绝,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剥离,可他明白,自己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他不能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老妇人嗓子已经哭哑,再也发不出声音,瘫倒在农夫怀里,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睁着,仿佛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对不起。”魏曦缓缓在他们面前蹲下,一只手轻轻搭在老妇人背上,声音哽咽,“我没能及时找到宝儿,把她救出来。”
如果……如果那天她能再勇敢一点冲上去,或者再早一点找到宝儿的下落,是不是这悲剧就不会发生……
老妇人眼神依旧呆滞,深陷在悲伤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农夫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闺女,这跟你没关系。对了,我们家宝儿她……现在在哪儿啊?”
魏曦皱着眉,声音低沉:“我是在乱葬岗找到她的,给她埋在了附近。”
“谢谢你……谢谢你啊……”农夫面容憔悴,神色哀伤,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嘴里不停地喃喃着,“谢谢你啊……”
魏曦心里愈发难受。她站起身,将金波拎过来,扔到老妇人和农夫面前。她带金波来,就是要让他为自己的罪行赔罪。
老妇人一看到金波,原本空洞的双眼瞬间有了焦点,猛地转身,朝着金波挥起拳头,手臂用力地挥舞着,一下又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哭喊着:“还我宝儿,你还我宝儿!你个畜生!”
农夫身体颤抖着,终于也忍不住,抬起脚朝着金波踹去:“你个畜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