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莺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低低啜泣着,那如丝般的余光悄然往四周一瞟,果不其然,不少人被她哭闹吸引,逐渐围拢过来。
虽说百姓们不敢堂而皇之地堵在将军府门口,可那好奇心作祟,还是忍不住悄悄凑近,想瞧一瞧这热闹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莺这边哭得愈发悲切,那“呜呜”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就在这时,将军府的大门毫无征兆地“砰”一声被猛地打开,紧接着,一盆混合着油脂与残羹剩饭的污水,如汹涌的瀑布般从天而降。
“啊——”魏莺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身体本能地飞速往后退,可还是躲避不及,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几片菜叶子挂在她的头上、身上,油腻腻的脏水顺着她的发丝、衣角不断往下滴落,一股酸腐的恶臭味直往她的鼻腔里钻,仿佛要钻进她的脑子里。
“啊——”她惊恐地尖叫不止,甚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因为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恶心的脏水在身上肆意滑动,这感觉令她几欲作呕。
原本打算在这儿好好演一出苦情大戏的魏莺,此刻被气得浑身发抖,尖叫声此起彼伏。她满心愤怒,恶狠狠地看向将军府门口。
只见一位女子身姿挺拔,气质端庄高贵,正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
魏曦身旁,护卫手中还拎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水桶。琴心则满脸神气,也昂首挺胸地站在魏曦身后,目光直直地盯着魏莺。
“我还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疯狗,扰得人不得安宁,就吩咐下人教训了一下。”魏曦唇角微微勾起,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眉眼间,凌厉与冷漠尽显,让人不寒而栗。
秋月见状,赶忙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魏莺脸上的脏水。可那扑面而来的臭味实在刺鼻,她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恰好被魏莺捕捉到,她顿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凶狠地瞪了秋月一眼,吓得秋月手猛地一抖,连手中的帕子都差点掉落。
“姐姐你……”魏莺紧咬后槽牙,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已经被泼了这一身脏水,绝不能就这么白白受辱!她迅速眨了眨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那眼泪滑落时,都沾上了油腻的污渍。这副狼狈的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至极。
“姐姐夺走我的住处,如今又当众让我出丑,这般厌烦我,我……我……”魏莺一边假惺惺地哭诉着,一边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随后,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将军府门前的柱子上,脸上闪过一丝决绝,“那我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便朝着柱子发了疯似的冲过去。
周围的人见状,顿时慌了神,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琴心也慌了手脚,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魏曦伸手拦住。
紧接着,就看到魏莺一头撞上了柱子。可等她抬起头来,众人定睛一看,只是额头红了一片,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呵……”魏曦忍不住冷笑出声,她就知道,像魏莺这般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真舍得对自己下狠手呢?
然而,魏莺却顺着柱子缓缓倒下,演技堪称逼真。秋月连忙扑过去,轻轻扶起她,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娘子,娘子你没事吧娘子!”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惶恐。
魏曦静静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悠悠说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必要在我面前继续演下去吗?”
魏莺倒在秋月怀里,悄悄地抬眸,目光如毒蛇般瞥了一眼魏曦。
魏曦却并未在意,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心里清楚,你在这儿演这一出,无非是想让众人觉得我心狠手辣、恶毒无情。可你真当大家都是没长眼睛、分不清是非的傻子吗?”
围观众人听到这话,心里纷纷犯起了嘀咕:怎么感觉自己被暗讽了呢?
魏曦微微仰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坚毅的轮廓,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又或者,你以为那些流言蜚语就能伤我分毫?这些不过是你在乎的东西罢了,可对我而言,它们再也无法伤到我一丝一毫。”
回想起前世,她所遭受的来自最亲近之人的残酷折磨,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呢?
魏莺一心追逐名利,她的欲望如同填不满的沟壑。而魏曦所求不过是好好活下去,并且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魏曦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魏莺走去。不知为何,魏莺看到她靠近,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中满是警惕,大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最爱在众人面前演戏,用你那虚假的柔弱善良来衬托别人的恶毒吗?好,那我就成全你。”魏曦说着,伸出手来。琴心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将一条鞭子放到她手上。
魏曦双手握住鞭子,轻轻抻了抻,感受着手中牛筋鞭的坚韧。她猛地挥动手臂,“啪”的一声,鞭子重重地抽打在地面上,那清脆响亮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将军府四周回荡。
周围的人吓得浑身一颤,即便是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脸色惨白。魏莺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魏曦,你是疯了吗?”魏莺惊恐地尖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魏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如果这算是疯了,那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疯。”说着,她不紧不慢地揉了揉手腕,随后,手臂再次高高扬起,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啊——”下一瞬,魏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秋月怀里窜起来,提起裙摆,慌不择路地逃走了。秋月见状,也急忙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魏曦望着魏莺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琴心满脸担忧地凑过来,小声问道:“夫人,这样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魏曦双手抱在胸前,神色淡定从容,自信满满地说道:“能有什么问题?就凭魏顾,他还敢去告御状不成?”
当今圣上日理万机,要处理的国家大事数不胜数,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要是被搬到朝堂之上,只会徒增圣上的烦恼。说不定圣上会再次斥责魏顾治家无方,家庭不和睦,惩罚他。
琴心还是有些担忧,微微皱着眉头说:“只怕夫人这样做,会被传成京城的恶女,被众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魏曦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声音清脆响亮,不少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如今有上将军做夫君,有侯爵做干爹,还有公主做姐妹。有本事,就让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到我面前来说!”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心中一惊,纷纷意识到眼前这位夫人可不是好惹的,于是急忙散开,生怕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