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外闹得不可开交,京城内仍然听不见什么异常。
姜秋月忙着笼络人心,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也不在乎。
虽然心有傲气,但如果不是姜夏云之前给她下的药,她绝对不会如此失态。药效过去之后,姜秋月就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气度。
因为身份,在宫里没什么人敢欺负她,大家都对她恭敬而疏离。
等到姜秋月稍微表露出一点友善,就立即有人上赶着来巴结这个位分不如自己的姜更衣。
也没过太长时间,和她同一批选秀进来的小姐们,就都已经成了她的“自己人”。
毕竟是姜丞相的嫡长女,听说姜秋月这两天老实本分不少,谢修明翻了她的牌子,且第一夜就晋了位分。
从更衣到答应,只是谢修明对姜秋月的一个试探。
姜秋月看到了希望,处事更加谨慎。
面对进宫哭哭啼啼的杜氏,姜秋月心中有些厌烦。
她将人领进自己的院子,低声道:“母亲,宫中不比外面,需注意分寸。”
她在皇帝面前的形象好不容易扭转过来,现在杜清舒又在宫里哭,皇帝可别以为是他们姜家对他不满。
当了多年丞相夫人,杜清舒也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
看着女儿这间屋子,再回忆一下她在家里时的住处,杜清舒心中又是一阵心疼。
“秋月,让你受委屈了。娘让你父亲和圣上说说,看能不能换个……”
“母亲!”
姜秋月蹙着眉,觉得母亲现在实在有点愚蠢。
后宫不得干政是自前朝起就有的规矩,同样的,臣子也不能对后宫的事指手画脚。
除非皇帝多年不去后宫,或者皇帝偏宠妖妃这种极端情况,不然,没谁会去跟皇帝说这些。
杜清舒也是关心则乱,看见姜秋月这副样子,终于还是叹口气点点头:“娘只是心疼你。”
姜秋月当然也知道,只是对杜清舒有些无奈罢了。
“这些日子,你都瘦了。”杜清舒满眼怜惜,“想吃什么就和小厨房说,缺什么东西只管提,娘让人准备。”
“我会的。”姜秋月点头,看向杜清舒身后的丫鬟,“母亲,您带来的这些是……”
“娘觉得你说不定用得着,就带来了。”
杜清舒说着话,她身边的丫鬟就抱着个大箱子过来了。
姜秋月让人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当下时兴的首饰衣服。
姜秋月自然是喜欢这份礼的,不过这些好东西就算是嫔妃也不见得能用上,她现在一个小小的答应,用了不是招人嫉恨?
如果这么早就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被不住使绊子,只怕这次进宫就完全成了一步废棋。
姜秋月让语儿将东西先收好,杜清舒含笑看着她的动作,提点一句:“娘送你的东西,你可要收好了,别让外人看见。”
如果光是衣服首饰,杜清舒自然不可能说这种话,姜秋月心中顿时明白。
她笑着点头,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又看向杜清舒:“母亲,我选秀之前家中起火,纵火者抓到了吗?”
“没有。”
杜清舒摇摇头,神色中也有些不解。
作为大户人家,姜家当然也会格外注意用火安全,更别说夜间还要让人值守。
这火势起得突然,又一直没找到真凶,也就成了杜清舒心中的一根刺。
不过姜秋月已经进宫了,她不想让这些事扰乱姜秋月的心神,故而装出轻松的神情:“没有,但是你放心吧,早晚能查出来。这段时间,家里一直很平静,没发生什么事。”
就是因为这样,姜秋月才觉得格外不安。
她也没法说出自己的怀疑。
杜清舒对她的态度已经足够小心,对于她之前殿前失仪的事,杜清舒只在最初提及了一次,之后就没再说过。
她就算是觉得有蹊跷,也只能压下去。
……这场火,怎么就那么巧呢?
这么多年来,丞相府都没起过几次火,偏偏卡在最要紧的时候。
可除了起火,家中也没丢失什么财物,姜秋月想不明白。
送走了杜清舒,姜秋月翻看了一下她带来的那个箱子,果然在衣服中间发现了一个瓷瓶与一封信。
信上内容不多。前面说让她在宫中千万小心,出了什么事就送信回家,父母会为她讨回公道。
直到信的最后两句,杜清舒才说明这个瓷瓶里是什么东西。
瓷瓶里装的是能催情的药粉,药粉由王御医调配,绝对安全可靠。
药性不算强烈,也只能起催化作用,在特殊情况下锦上添花,不怕被谢修明发现。
信上提了用药的剂量,姜秋月让语儿将药混入熏香,又让语儿将信纸烧了。
语儿无意间瞥到一眼信上的字,也是脸一红,连忙按照姜秋月的吩咐去做。
谢修明到后宫的次数并不多,短短几天内却已经是第三次翻姜秋月的牌子。
语儿出去倒水,就听见有几个初入宫的小丫鬟嚼舌根。
“也不知她那么好命,明明是一同进宫的,之前还那样……现在竟然还能得到圣上的宠爱。”
“还能是为什么?她有个好爹呗!”
这几人是同住一个宫里的其他答应的丫鬟。
即使没指名道姓,语儿也很快就听出了几人说的正是姜秋月,她毫不客气地将一盆水往她们身上泼,引来惊呼声一片。
几人刚要斥责几句,就看见语儿的脸,都只能愤愤离开。
没办法,谁让自家主子出身不好呢?
语儿进了屋子,将自己刚才从别人那听来的诋毁告诉姜秋月,姜秋月心中不悦,面上却维持着大方模样:“无妨,让别人说去吧。”
“小主,你也太宽容了。”语儿有些气闷。
今天还只是泼水,如果下次再让她看到这几个人说她家小主的坏话,她一定好好教训一通!
对于会有人说闲话这事,姜秋月心里也清楚。
那些人表面对她恭顺有礼,背地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等到她得势了,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但还要再忍忍。
姜秋月的目光落在一边燃着的熏香上,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