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这里,小喜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
明明刚才惠阳郡主还笑着和姜夏云说话,一转眼就言语带刺,对两人下了逐客令。
她犹豫着转头看向姜夏云:“王妃,我们下次还要过来吗?”
“不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姜夏云说话时完全没避着人,亲王府门口的下属纷纷用诧异的眼神看过来,没想到真有人能在自家郡主那里讨到好。
小喜也没想到。
但那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小喜还是没再说话。
两人在门口的一席对话自然也传进了惠阳郡主的耳朵里,惠阳郡主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难看,一个与锦书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丫鬟从屋内走出,看出惠阳郡主的不悦,伸手轻轻替她按肩。
力道适中,惠阳郡主心中的烦躁总算消散了点,她看着前来汇报的下人,冷声问:“姜夏云真在外面这么说?”
下人不敢撒谎,连忙点头。
惠阳郡主思索了片刻:“明知就在我门口,却故意说出这种话,说不定就是想让我多心。”
说完这句话,惠阳郡主沉默了片刻。
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明白了姜夏云的目的,但姜夏云期望的结果又是什么?到底想不想要两家结亲?
越想越是心烦,终于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拾音及时收手退到一旁,没有弄疼她。
“你们让人去丞相府一趟,把姜英锐叫过来。”哪怕是对丞相家的男丁,惠阳郡主也没什么尊重,随口一提就像是在说自家的下人。
但她确实有这个资本,哪怕姜英锐在家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来亲王府等待她的审视。
……
刚回到景王府,姜夏云就见到锦书迎了上来。
锦书紧张地上下检查姜夏云,担心她在亲王府吃了什么亏。
姜夏云好笑之余心中泛起暖意,她任由锦书打量,笑着主动开口:“放心,我在亲王府没有吃亏,如果不相信,你可以问小喜。”
锦书确实不信,闻言将目光投向小喜。
小喜点点头:“没错,王妃今日在郡主面前还好好反驳了一通,离开时郡主的脸色可难看了。”
因为怕锦书担心,也怕姜夏云没了面子,小喜特意没在锦书面前提起自己二人其实是被赶出来的事实。
锦书的眉头刚舒展了一瞬就又皱了起来,忧心忡忡道:“惠阳郡主锱铢必较,您今日得罪了她,她日后或许会想办法为难您。”
“就算我不这么做,她也会想办法的。”姜夏云绕过锦书走进屋子,坐下自顾倒水喝了一口,“锦书,你愿意和我讲讲,之前在亲王府发生过的事吗?”
锦书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尤其是知道姜夏云要去拜访惠阳郡主,就更是已有预料。
她没有让小喜离开,缓缓点了一下头:“奴婢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您。”
有了锦书现在的补充,姜夏云对亲王府的了解愈发齐全。
而锦书也将自己被发卖的情况和盘托出。
跟在郡主身边也有几年时间,锦书已经算是谨小慎微,但她没想到郡主竟能那么小心眼。
在亲王府时,锦书曾遇上两个小丫鬟说郡主的闲话,当时锦书只是训斥了她们一通——毕竟她们所说的也算是事实,郡主生活确实奢靡——并没有掌嘴或让人打板子。
而后郡主得知此事,当即大怒,那两个丫鬟险些被打死,锦书也被以“不忠之仆”的名义卖了出来。
可以说如果不是恰好进了景王府,还遇见姜夏云,光是这个名头就会让锦书多吃不少苦头。
小喜在旁边听着,等锦书说完才道:“只是这么点小事,惠阳郡主是怎么忍心的!”
“拾音能一直待在惠阳郡主身边,实在不容易。”姜夏云也道。
提起拾音,锦书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她犹豫着开口:“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其他人说过。”
“什么?”小喜下意识问。
锦书停顿了一下,看着姜夏云:“若是日后要与亲王府为敌,您会伤害拾音吗?”
在朋友与主子之间,锦书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完全是想谋一个两全的出路。
哪怕与拾音之间还有于忆这么一层关系,姜夏云也无法做出保证:“我尽力。”
她不想强迫锦书说出别人的秘密,给足了锦书考虑的时间。
最终,锦书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
“拾音似乎与亲王府的其他人有些关系,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锦书犹豫着开口,显然也并不确定,“但是我曾见拾音与亲王的近身护卫交谈。”
怕姜夏云不重视这件事,锦书特意强调:“亲王府的规矩森严,两人不可能有私交,而且拾音也不是那种人。”
听到这里,姜夏云脑海中浮现出小喜的脸,她不着痕迹将目光移向小喜,发现小喜正惊讶地看着锦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边。
姜夏云收回视线,听到系统的声音:“宿主,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在想拾音与亲王之间,会不会是小喜与谢元青的关系?”
如果是想保护女儿,在女儿身边安插一个这样的人确实很合理。而郡主由于知道情况,一直没有为难拾音,也情有可原。
哪怕一切逻辑都已通畅,姜夏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锦书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完,犹豫着看向姜夏云:“奴婢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你做得很好,”姜夏云赞赏地看她一眼,“这几日我会时常出门,你在府里留意情况,待我回来后告诉我。”
锦书应了声,在听姜夏云说没什么事后,与小喜双双离开房间。
姜夏云一人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研墨在其上书写勾画。
目前已知的势力关系落在纸上,清晰呈现于眼前以后,姜夏云突然意识到,除了谢家姐弟以外,自己可以尝试接触的势力还有很多。
将军府那边是一个选择,另外,她还可以去找贵妃。
——顺便看看,在姜远川被贬官后,姜秋月在宫里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