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更快地暴露。
他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索着离开的途径,很快落在了镇子边缘那几间低矮的房屋——似乎是个马厩!
必须要有匹快马。
徒步回去,等他赶到京城,只怕看到的是赵虎冰冷的尸体。
偷马,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危险,但别无他法。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像一道影子般融入小镇的角落。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夜幕的降临。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赵虎的面容,告示上的血色大字,轮番在他脑海中闪现,鞭挞着他的神经。
夜色终于像墨汁一样,缓缓浸染了天空。
星光稀疏,月色黯淡。
韩鸣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向镇口的马厩摸去。
马厩里很安静,只有几匹马偶尔打个响鼻,甩甩尾巴。
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马粪的气味。
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了一下。
马厩似乎只有一个看守,此刻正靠在门边的草堆上打盹,鼾声轻微。
韩鸣心中一定,动作越发轻盈。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目光快速扫过,他选中了一匹看起来最为神骏的黑马。
那马通体乌黑,四肢修长有力,一看就是擅长长途奔袭的良驹。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解开缰绳。
那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韩鸣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低声安抚着。
或许是他的动作足够轻柔,或许是这匹马性情温顺,它很快安静下来。
韩鸣牵着马,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外挪动。
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那个看守。
终于,他成功将马牵出了马厩。
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一夜的疾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熟悉的京城轮廓终于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然而,越是靠近京城,气氛越是紧张。
韩鸣勒住马,藏身在一片树林后,小心地观察着前方的官道。
只见官道上设立了关卡,盘查得异常严格。
来往的行人被仔细审问,车辆也被翻检。
不仅如此,他还敏锐地察觉到,在关卡周围,有一些穿着普通服饰,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人在逡巡活动。
他们的站位和互相传递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气息。
丞相府的探子!
韩鸣心中一凛。
看来,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不能从官道入城。
他立刻调转马头,准备从更偏僻的路径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离开树林边缘时,一声厉喝陡然响起:“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窜出,直扑他而来!
行踪还是暴露了!
韩鸣暗骂一声,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再次奋力狂奔起来。
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马蹄声急促如雨点,兵刃破空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起。
这是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
韩鸣伏在马背上,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他对京郊的地形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此刻只能凭借直觉和机警,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开追兵。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灼热的刺痛。
他狼狈地躲闪着,好几次都险些被追上。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手臂因为长时间控马而酸痛不已。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通过正常的城门入城,已绝无可能。
就算侥幸混进去,也无法接近权力中心,更别说救人了。
被追杀的狼狈和绝望中,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皇宫!
守备森严的皇宫,此刻反而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尤其是那些相对薄弱的侧翼宫墙。
他猛地一勒缰绳,改变了方向,朝着记忆中皇宫侧翼的位置冲去。
追兵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狂,微微一愣神的功夫,韩鸣已经借着复杂的地形,暂时将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
他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终于在天色彻底亮起前,靠近了那巍峨的宫墙。
高耸的朱红宫墙在晨曦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弃了马,借着墙角的阴影和一些堆放的杂物作为掩护,快速靠近。
深吸一口气,他打量着面前的宫墙。
光滑,高大,几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但,并非全无破绽。
他回忆起穿越前,那些为了躲避仇家而练就的一些攀爬技巧,以及对一些古建筑结构的模糊了解。
他找到一处墙垛连接处,似乎有些微的凸起和缝隙。
他后退几步,猛地助跑,蹬墙而上,手指死死抠住缝隙,身体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他没有退路。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臂肌肉贲张,每向上一步都异常艰难。
终于,他摸到了墙头!
一个翻身,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宫墙内侧。
成功了!
韩鸣伏在墙内侧的阴影里,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
他成功进入了皇宫范围。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他对皇宫内部的路线一无所知。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巡逻的禁军随处可见。
他必须小心翼翼,避开所有耳目,找到前往皇帝寝宫,或者高公公居所的路径。
他像一道幽灵,贴着宫墙根,借着假山、花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潜行。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他穿过一处精致的宫苑,试图辨认方向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传来。
不好!
韩鸣心中一沉。
几名手持长戟的禁军从前方拐角处冲了出来,瞬间发现了他!
“有刺客!”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转眼间,韩鸣便被十几名手持兵刃的禁军团团围住,冰冷的戟尖直指着他。
他背靠着假山,无路可退。
反抗是徒劳的。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别动手!我是韩鸣!”他急促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我有万分紧急之事,要求见陛下!”
禁军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韩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