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一惊,有些担忧地看向丞相,“大人,这,这是否有些……”
“有些操之过急了?”
丞相冷哼一声,打断了谋士的话。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本相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赵康,必须死!”
一道加急的奏折被送入宫中。
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丞相一党纷纷发难,历数户部尚书赵康“罪状”。
纵然有少数官员心存疑虑,但在丞相的滔天权势和太子的微妙态度下,无人敢公然为赵康辩驳。
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一道革职查办的圣旨发出。
户部尚书赵康,被削去官职,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审问。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尚书府外,冰冷的铁甲取代了往日的车水马龙。
赵康身着囚服,神色平静,在一众如狼似虎的兵士押解下,缓步走向囚车。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在踏上囚车前,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半生的府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决然。
这条路,从他决定帮助韩鸣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注定。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丞相,果然是容不下任何异己。
雪儿,你和韩公子,一定要平安。
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散发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
赵康被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
连日来,严酷的审讯从未停止。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脚,鞭打和刑具在他身上留下了累累伤痕。
审讯官声色俱厉,逼问他捏造的贪墨罪证,更要他供出韩鸣的下落。
“赵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丞相说了,只要你肯招供,交代韩鸣的去向,可保你一条性命。”
赵康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气息微弱,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轻蔑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却带着傲骨。
“招供?招什么?招认你们构陷忠良的无耻行径吗?”
“至于韩鸣……老夫不知。”
“呸!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审讯官恼羞成怒,皮鞭再次落下。
赵康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连累女儿和韩鸣。
丞相的手段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松口,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残酷的报复。
他必须撑下去,必须想办法把关键的信息送出去。
几日后,一个面生的狱卒在送饭时,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和一小截炭笔。
这是他早已买通的关系,冒着巨大的风险。
赵康趁着无人注意,迅速在纸上写下几个隐晦的字眼和符号,指向江南某个不起眼的商号,以及当年韩家旧案中一个被忽略的证人名字。
他将纸条藏在饭碗底部,在那狱卒再次来收碗时,用眼神示意。
狱卒会意,不动声色地将碗收走。
这点微弱的希望,能否顺利送达?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
为了女儿,为了韩家,也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朝纲。
【转场简写】
江南,林府。
韩鸣的伤势在林老爷子请来的名医精心调理下,已经好了大半。
手臂上的伤口结痂愈合,只是动作幅度稍大时,仍会有些牵扯的痛感。
这几日,他并未闲着。
一边养伤,一边也在暗中观察林府内外的动静,同时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丞相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江南,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赵雪儿更是坐立不安,日夜忧心父亲的安危。
这天,林府的老管家林伯行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将一封经过特殊渠道辗转送达的密信交到赵雪儿手中。
信封没有署名,上面只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家族标记。
赵雪儿颤抖着手拆开信。
信纸很小,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正是父亲的笔迹!
内容不多,只有几个看似不相关的词语和符号。
但赵雪儿看懂了。
这是父亲在狱中艰难传出的信息!
“爹……”
她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
父亲还活着!但是处境一定非常艰难!
她强忍悲痛,立刻找到韩鸣和外祖父。
三人将密信上的信息,与之前赵雪儿从户部档案库带出的那几卷卷宗,以及林老爷子这些天动用人脉在江南收集到的关于丞相党羽的情报,放在一起仔细比对分析。
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
密信上提到的那个江南商号,正是丞相一党在江南敛财、转移赃款的一个重要窝点!
而卷宗上几笔语焉不详的大额款项,其流向经过层层掩盖,最终也指向了这个商号,以及边境某位与丞相过从甚密的将领!
更惊人的是,他们发现这些款项不仅仅是贪腐所得,其中一部分竟被用来秘密购买军械、囤积粮草,并非法调动运往边境!
这绝不是简单的贪赃枉法!
丞相在暗中培植军中势力!
他想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三人心中同时升起——谋反!
勾结边将,私购军械,这分明是在为某种巨大的阴谋做准备!
甚至可能……与外族有所勾结!
这个发现让三人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韩家一家的冤案,也不是赵康一人的危机,而是关系到整个王朝安危的大事!
林老爷子当机立断,立刻派心腹之人,根据新的线索,对那个商号和相关人员进行更深入的秘密调查。
几日后,消息传来。
他们成功策反了商号中一个了解内情的管事。
那管事因为分赃不均,早已心怀不满,又惧怕将来事发被当做替罪羊,在林家的威逼利诱和保护承诺下,终于吐露了实情。
并且,他还提供了一份极其关键的证据——一本记录着部分秘密账目的副本,以及几封丞相与边境将领往来的密信复件!
虽然不是全部,但这已经足够了!
铁证如山!
看着手中的账册副本和密信复件,赵雪儿和韩鸣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有了这些,就有了扳倒丞相的利器!
同时,京城也传来消息,父亲在狱中受刑日益严重,丞相似乎想屈打成招,尽快定罪。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回京!
他们要将这些证据呈给皇帝,揭发丞相的滔天罪行,救出父亲,也为韩家昭雪!
风险巨大,前路未卜。
但他们别无选择。
赵雪儿看向韩鸣,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韩鸣也看向她,微微颔首。
他们的目标,从未如此一致和清晰。
林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眼中既有担忧,也有欣慰和决绝。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
“外公在江南,会尽力为你们扫清一些障碍。”
“此去京城,万事小心!”
两人重重点头。
冒险回京,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