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只是一个统称,事实上,光有水泥还无法铺设道路与房屋,这就需要继续加工,在水泥的基础上添加水,沙子,以及石子,混合成混凝土。
这玩意的强度足以在这个时代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制作混凝土的配方秦墨也一并写在了一起交给了张扬。
“有问题吗?”秦墨问。
张扬看了看配比,随后表情有些为难。
“做不到?”秦墨眼眸微眯,语气带着一抹森然。
“不不不,不是做不到,而是……殿下您要求的时间太短了。”
“一天之内修建一条完整的道路,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您还要求在半个月的时间内翻修整个秦州城的道路,这……”
这个时代,许多东西只能用人力去填。
所耗费的时间自然也就大大的拉长。
“那就加人!”秦墨平静的说。
“十个人不够,就二十个人,二十个人不够就三十个人。”
“整个秦州城有多少人到现在都还睡在路边?”
“各大工厂招收人是有上限的,不可能养的起整个城市的无业人员,这时候就该你上了,明白吗?”
“我不想在秦州城内看见任何一个乞丐,记住是任何一个!”
“就算秦州城内的人真的不够用了,下面各县呢?他们不要吃饭?他们不需要挣钱?”
“只要待遇给到位,有的是人来。”
张扬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想说什么就说,本王今天还有心情坐在这里解答你的疑问,若是今天之后,你们谁有什么不满的,可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深吸了一口气,张扬看向秦墨:“那殿下恕我多言,如果只是修建道路的话,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在人工上花费太多。”
“殿下您自己也说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我们只需要以服徭役的名义,给他们饭吃,他们自然就会干活。”
服徭役,听见这个词语,秦墨就满心的不爽。
所谓的服徭役,其实算得上是另一种层次的税收。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收入交各种杂七杂八繁重的税收。
没钱没米的人怎么办呢?
徭役就诞生了,没钱,那你就出力。
为当朝的统治者提供无偿的劳动力。
而统治者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粮食即可。
在贪官盛行的时代,这些劳动力们甚至连一日一餐都保证不了。
服徭役期间出现饿死人的情况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这是赤裸裸的压榨,更可怕的是,在这个时代服徭役已经成为了一个共识,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官逼民反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秦墨是站在历史的巨人上看待这些问题,但这个时代的人不是。
他们没有这个认知。
亦或者就算认识到了,也没有办法。
时代的局限性摆在这里,民众富不起来,国家也就富不起来。
但皇帝要享乐吧?官员也要吃饭吧?国家要运转吧?敌人来犯,要打仗吧?
天灾人祸,要赈灾吧?
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国家没钱,只能压榨百姓。
繁重的赋税,徭役压到每一个人的身上,民众就不可能富的起来。
这几乎是一个死循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就只有工业革命,解放生产力,让民众富起来,国家才能更富有。
而现在,秦墨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藏富于民,方可取之不竭!
“你啊,思想太过狭隘。”秦墨摇了摇头。
看向在场的所有官员。
“你们也是一样,都给我将眼光放长远一点。”
“每天指望着压制农民,能压榨出来几个钱啊?”
“张扬,试问,如果你是一个乞丐,你每天会干什么?”秦墨问道。
他决定给这群人都上一课。
历史的重担不应该一个人扛,而是需要更多的同行者来分担。
一个国家要想要强大,民众需要觉醒,官员也需要觉醒。
在这样时代的浪潮下,无法完成思想转变的人,就只能被淘汰。
“要饭。”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张扬脱口而出。
“要不到呢?”秦墨反问。
“饿着吧。”
“饿死吗?呵呵,我来告诉你,要不到人就会去偷,去抢,这是人之天性,我都快要死了我还管你什么律法?”
张扬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自然知道,每年乞丐偷抢事件发生了多少?
只是身为一方大员,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
秦墨还在继续:“那如果,我告诉你,这里有一份工作,你去了就能有饭吃,有钱赚,你会不会去?”
“这肯定的啊。”
“那如果干一阵子下来你发现发的钱还不少,交完税,吃饱饭后还能有不少结余,你会怎么办?”
“我……”张扬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
秦墨什么人啊?一眼就能看穿这老小子的心思。
“你会去怡红楼玩一玩对吧。”
张扬没有回话,显然是默认了。
“你看,怡红楼是不是赚钱了?经济是不是流通起来了?是不是能让怡红楼的人也能吃饱饭了?”
“当然,这只是个假设,我自然不可能鼓励你们去什么怡红楼。”秦墨说道。
“但一个乞丐如果吃饱饭后,总会想着给自己买一身干净的衣裳吧?这样一来裁缝是不是也能吃饱饭了?”
“若是人人都能吃饱饭,谁还会去偷盗?谁又会去造反呢?”
秦墨的话语引得众人深思。
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只是被局限于时代的束缚。
若是肯思考,一点就能通。
“钱要流通起来,它才是钱,堆放在仓库内它就是一堆废铁!”
“所以别看我们又是开设工厂,又是花重金修路,又是建立军工厂,其实为的只有一件事情,让民众富起来。”
“另外,赋税方面,我们也需要做出调整。”
说到这个问题上,秦墨又看向了张扬。
毕竟,他是一州州牧,最高长官,封疆大吏。
秦墨有事肯定是找他。
“税收方面,你把具体的税收项目账本交给我过目,现在就要。”
“税收……”张扬立即派人去州府取账本过来。
等待的期间,秦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大家先休息一会。
紧接着,转头与周老等人商量一些建厂的具体事宜,还有给工人们的具体待遇等等。
不一会,张扬的人带着账本赶到。
并且递给了秦墨预览。
只是越翻,秦墨的脸色越差。
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猛的将账本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
砰!
并不算大的声响,却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官员。
一时间,整个秦王府内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