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时间仿佛静止。
秦方懵了,苏如是也懵了。
苏如是傻傻的看着自己的手,忘了挣扎。
秦方傻傻的看着苏如是,忘了疼痛。
甚至,还有那么点舒爽……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姿势,都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的。
直到苏如是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异常,这才猛然惊醒,赶紧一把甩开秦方的手,慌乱后退。
此刻的苏如是完全失去的平日里的冷静,浑身的武艺好像也在顷刻之间消散不见。
慌乱间,她又被旁边的椅子绊了一下,再次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如是姐!”
秦方下意识的走下床,想要去拉苏如是。
然而,他刚站起,苏如是就猛然捂住眼睛怒斥:“转过去!”
啊?
秦方一愣,旋即也察觉到自己的尴尬,赶紧转过身去,心中不断念叨:观自在菩萨……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啊……不对!
道爷应该念,无量天尊……
得!
这下啥都清楚了!
不需要再向苏如是证明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了。
就是这方式,稍微有点……尴尬。
“少夫人,怎么了?”
听到屋里的动静,门口的段魄赶紧询问。
“没事儿,别进来!”
苏如是赶紧阻止段魄,又慌乱的站起来,脸上一片滚烫。
她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想要恢复平静,但似乎无济于事。
倒是秦方,在经过调整之后总算压下了小腹的气血,但却没有转身,只是扭头尴尬的看向苏如是:“意外,都是意外……”
苏如是羞愤的瞪秦方一眼,胡乱的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似乎生怕被人看出一丝异样。
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满脸通红,也不好意思出去,只能兀自站在一边,不断调整自己的心绪。
直到感觉自己的脸上没那么烫了,苏如是这才凶巴巴的看向秦方:“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是正常反应,真不怪我啊!”
秦方一脸无辜,心中却莫名有些小激动。
“嗯,是!不怪你!怪我!”
苏如是咬牙切齿,“我就不该来这破地方!”
秦方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向她解释:“我是为了洁身自好才装醉的……”
洁身自好?
苏如是本来气得要命,却差点被秦方这简单的四个字逗笑。
他好意思说“洁身自好”这四个字?
就算他现在改了,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还少吗?
“要装就装彻底点!”
苏如是瞪秦方一眼,“赶紧躺下!”
秦方本来也是打算继续躺下装醉的,听她这一说,又提醒:“那你可别趁机偷袭我!”
偷袭他?
苏如是莫名想到此前那尴尬的一幕,刚刚消退的红云再次爬上脸颊。
苏如是赶紧将脸颊扭向一边,没好气的说:“我直接动手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还需要偷袭你?”
“嗯嗯。”
秦方轻轻点头,重新躺下,心中暗暗想着,段魄倒是不错。
还知道维护自己的脸面。
嗯,值得培养!
苏如是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这才抄起椅子,对着屋里的东西一通乱砸。
她既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也是故意制造动静,免得被人怀疑。
一通乱砸之后,苏如是的心情舒缓了不少,这才重新穿过纱帘,黑脸对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吩咐:“把他架走!”
两人不敢多言,赶紧冲进屋里,将装醉的秦方架起来。
苏如是走在前面,黑脸来到惊恐万分的老鸨面前,将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目光冷厉的看着老鸨:“这次打坏了东西,我赔你!下次再敢让他踏入你这半步,你就等着关门吧!”
“是、是……”
老鸨点头不迭,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也给我滚回去!”
苏如是怒视缩在角落的林莽一眼,愤怒的往外走去。
林莽缩缩脖子,心中暗暗庆幸。
得亏今天来的是苏如是,要是秦从戎亲自来,他铁定逃不掉一顿毒打。
很快,秦方被两个护卫架出胭脂坊,林莽也灰溜溜的离开。
回到府上,苏如是跟着来到秦方的房间,又屏退秦方院里的婢女。
“说吧,你去哪破地方查什么?”
苏如是重新恢复了清冷。
“当然是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我啊!”
秦方回道:“我怀疑此前在怡红楼推我的人就是那个花魁!”
“这个还需要你查?”
苏如是琼鼻轻哼:“你出事的当天晚上,我和老爷子就开始派人查了,可惜那时候她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多半是被人灭口了……”
“你早说啊!”
秦方无语,“我好歹也是秦家人,你们以前有什么事都瞒着我就算了,现在有什么事还要这么瞒着我啊?”
“你问过吗?”
苏如是白他一眼。
这……
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竟然无法反驳。
秦方笑笑,又跟苏如是说:“对了,我还意外得知一个消息……”
说着,秦方将文韵要去国教总坛当义工的事告诉苏如是。
“这有什么稀奇的?”
苏如是不以为意,“哪年的栴檀法会没人抢着去当义工?而且,今年的栴檀法会要为南方灾民募捐,文韵去当义工,也能替宋家挣点名声不是?”
国教已经传承近千年!
王朝都几经更迭,但国教依然长盛不衰。
以国教的影响力,宋家就拉近跟国教的关系,也无可厚非。
“这……倒也是。”
秦方轻轻点头:“对了,你对国教了解吗?”
“了解得不多。”
她本身就不是信教的人,也没去参加过栴檀法会。
她对国教的了解,就比普通人稍微多一点点而已。
国教的教宗被称为大祭司,负责掌管整个国教。
国教不仅仅只会干消灾祈福之类的事,也会培养一些人才。
国教本身也是选拔人才的一个特殊渠道。
有些在国教表现突出的人,会直接被朝廷任命为官员。
不过,出自国教的官员,在本朝倒是鲜有做到极高的官位的。
据苏如是所知,礼部就有好几位官员出自国教。
另外,苏如是曾听秦从戎说过,宁帝能坐上皇位,也与国教上一任大祭司的鼎力支持有关。
但秦从戎没有细说,具体情况,苏如是也不是很了解。
简单的跟秦方说了一下她所了解的国教的情况后,苏如是又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方回答:“我是在想,国教募捐的银子,有没有可能也有宋家一份……”
如果真被他猜中了,或许可以借这个事打击一下宋家。
就算不能直接覆灭宋家,也要让宋家喝上一壶。
“这……”
苏如是低眉思索,“国教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应该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吧?”
秦方笑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查查也好!”
“也是!”
苏如是轻轻点头,犹豫片刻,又问秦方:“你宁愿被人误会,也要放弃成为安城公主的驸马的机会,你真不后悔么?”
她现在知道了,秦方的身体没问题!
全都是他们想多了!
但宁帝现在肯定还以为秦方的身体有问题,估计还在暗暗庆幸呢!
“我高兴都来不及,还后悔?”
秦方撇撇嘴,“驸马,狗都不当!”
在秦方和苏如是聊着这些事的时候,胭脂坊的事也传到了宁帝耳中。
“确定秦方叫了十个娼妓,却什么都没干?”
宁帝询问严直。
“确定!”
严直躬身回答。
“行了,退下吧!”
宁帝轻轻挥手,兀自摇头一笑。
秦方这么大张旗鼓的去胭脂坊,是生怕别人说他那方面有问题么?
唉!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如此。
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证明什么。
叹息之余,宁帝又吩咐卢让:“速召卫国公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