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侯亮平的怀疑令高育良非常不安,他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所以此时不管侯亮平是否已经掌握了有用的证据,说话都要非常小心,尽全力的不漏任何破绽。
“这么轻易就排除了?”
侯亮平也点点头:“就是!”
专案组说的是,基本摆脱了内部人员泄密的可能,如果高育良顺坡下驴,跟着说我也认为专案组的调查结果就是对的,我们应该把重心刚到那次会议以外的人。
真是这么说的话,就凭侯亮平的敏锐嗅觉他听不出来吗?如果侯亮平真信这样的说辞,那岂不是前面二十几年的检查白干了!
另外的,侯亮平可还是高育良最得意的学生,如果连这都听不出来,那汉东大学的高材生岂不全是饭桶。
这一点高育良也很清楚。
侯亮平说:“如果说我们内部某个人泄露了消息,再由其他人指挥丁义珍逃跑,那这可是一条非常严密的组织链!”
“你跟我想的一样。”
侯亮平的功力是没有高育良深厚的,这位可是教政法的,严谨得很,所以当侯亮平认同这种说法的时候,他开始试着引导,牵着侯亮平转变调查方向。
“所以我就安排祁同伟,把那个时间的从省委基站打出去的所有电话都给我查一遍。”
高育良再次表现出来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侯亮平已经上套了。
“查到什么没有?”
“一千多个电话。”高育良在房间里走动着,语气有些无奈,“这么多的电话,根本没法查呀。”
侯亮平有些激动:“查重点那几个啊!刘省长、李达康,还有祁同伟!”
“你以为我没查啊!都查了!有疑点,但不敢确认。”
“谁最可疑?”
“不好说,所以还得进一步的深入调查。”
侯亮平已经基本排除了高育良的嫌疑,他的防御力在慢慢的消退,说:
“我们倒是查到了,在那个时间点啊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接到了省委基站打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很奇怪,号码只出现过一次,之后再也没用过。”
刚刚侯亮平怎么不提山水集团,不提那个神秘的电话,当听到高老师也跟自己的想法一样时,这种认同感会在心底让他慢慢的放下戒心,不经意间就会露出关键信息。
“目前这个电话是最可疑的。”
“那事情又回到了起点,就是说当时出去打过电话的人都非常可疑。”
“我们可以倒着查嘛,看看谁和高小琴的关系好,我觉得祁同伟跟高小琴的关系…”
“这你不要乱说!”
通过这句话,高育良确定了,侯亮平只是怀疑,手里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来看望自己只是想套出有用的信息或者根据他的话来确定谁才是那个最可疑的人。
侯亮平非常怀疑自己的老学长祁同伟,但高育良不能让他这么想,自保的同时也要救这位没脑子的公安厅长。
“高小琴的山水庄园,基本上可以说是京州各级官员的食堂啊。eight规定出来前,我还去过几趟呢。”
“哦,是嘛?您还去过啊!”
“高小琴交友广泛,你认为她有这个能力安排丁义珍出逃?”高育良反问,“再说了,动机呢?丁义珍最想保护的可是蔡成功啊!”
“这倒是!”
此时,高育良在明,侯亮平在暗,汉东省发生了什么高育良了如指掌,所以他能从大局来看问题。
而侯亮平掌握的信息比较少,他的第六感是挺强,但是没证据,也只能停留在怀疑的阶段。
当高育良摸清这一点之后,开始给侯亮平下套:“我们不妨开拓一下思路,你想想,丁义珍出境,谁获利最大?”
“高老师,汉东您比我熟,我得听您说啊!”
“那好,今天咱是是分析案情,我不仿把话说的透亮一点。咱们这位李达康书记为了政绩,那可是什么事儿都敢干啊!”
下面就是提起高育良和李达康的恩怨:“我和他搭过班,在一个班子共事过,我对他的工作作风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不管是在吕州还是林城,仗着背后有老书记撑腰,那是什么都敢干啊!那一次明明理在我这边却还是把李达康调去了林城做一方诸侯!
到了林城,为了弄那个林城开发区,李达康那是不顾一切,结果腐败了一个副市长,开发商全跑光了!”
高育良顿了顿看着侯亮平有些吃惊的表情,笑着继续说:“这次也跑了个副市长,不过倒是没跑一个开发商。”
李达康为了政绩不顾一切这点侯亮平知道,上次林城的事,李达康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第二次摔倒,所以李达康的嫌疑最大。
“您是不是说,是李达康放走了丁义珍啊?”
“我说了吗?我跟你谈点历史,你自己去分析。”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高育良所说的,除了他和李达康在吕州的过往,其中参杂了大量的臆想。
也就是说高育良的一番话虚实参半,有真实的历史,也有自己加的料。
“您的意思是,李达康很可能因为自己的政绩才向丁义珍通风报信?”
“我说事实,你自己分析。”高育良的话滴水不漏,他虽然引导侯亮平往李达康身上想,但绝不会直接承认。
“今天这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想瞒你,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向省委沙书记汇报,以阐明我的观点。”
侯亮平沉思了一会儿,却是说出了高育良意想不到的话:“高老师,你说这丁义珍出逃会不会和裴景铄有关系?”
高育良心头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侯亮平的眼睛,怒骂:“亮平,你糊涂啊!”
原本背着的手已经指向了侯亮平:“你怎么还在怀疑裴景铄同志?”
侯亮平有些慌了,连忙解释:“高老师,裴景铄和赵德汉、丁义珍都有一定的关系,我想……”
高育良斩钉截铁地说:“你就算怀疑我,也不能怀疑景铄省长!”
侯亮平有些疑惑,高老师可是爱面子的人,怎么会这么说?
“老师您的意思是?”
“景铄省长那天和沙书记一起在岩台市调研,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亮平啊,收起你的小心思,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到汉东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