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灯笼在青石方砖上映出一圈红光,江蝉停步在半敞的宗祠门口,发动真王之眼朝里面看去……
只见宗祠里面,左边摆着一口精巧的红色囍棺,右边摆着一架白色的出殡轿子,囍棺前头放着供品和两支囍烛。
江蝉的视线一下子生在了那两根囍烛上…它们比前面看到的任何一根红烛都要粗大,足有小孩的手臂大小,烛身上面描金绘凤,很是喜庆,却散发出一股诡异气息。
江蝉心头立马就确定了……
“奇物!”
同一时间,
他的视线中弹出系统信息。
【奇物:囍烛!】
【烛光之内,百鬼避散!】
【……】
江蝉的目光一紧,再看右边那架白轿子,前头也摆着供品…和一支同样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烛。
【奇物:鬼烛!】
【燃之可引动附近鬼物!】
【……】
“囍烛…鬼烛。”
看着宗祠里那两样效果截然相反的奇物,江蝉的心跳不由得一阵加速,“不过囍烛有两支,鬼烛为何却只有一根?”
“不对…”江蝉的目光落向轿子前头的供品,“鬼烛也有两支…还有一支被取走了。”
可接着江蝉的脑中又浮出一个新的疑惑,“放着能避散鬼物的囍烛不拿,偏偏拿走一支引鬼的鬼烛……还是说存在着某种限制?”
略作思索,一口硕大的血棺从江蝉身后浮现,沉黑的水体都跟着一阵震颤。
高挑瘦长的【剪刀鬼】从血棺中走出,在江蝉的指令下踏上台阶,俯身一低头直接钻进了宗祠大门……
什么也没发生。
“那老阴比没在里面?”
江蝉的眼睛眯了眯,旋即又放出【须火鬼罗】留在原地,他自己手中抽出斩鬼刀,护着灯笼慢慢踏上了台阶。
踏…踏…鞋底踩在滑腻腻的台阶上毫无声音,递出斩鬼刀把半敞的木门抵开也没有任何声音,一切的声音都被沉黑的水体吞没。
江蝉踏步进入宗祠,先是紧绷着扫量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的人或者鬼,只有前面那囍棺和殡轿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毛骨悚然之感。
“好像…里面有东西?我一进来就被盯住了!”
江蝉心头开始打鼓,背脊有些发毛。他把目光落向囍棺前那两支蜡烛看了眼,又重新抬起视线盯住了囍棺,慢慢地挪步,靠近,再靠近……
左手提灯笼,右手收起斩鬼刀,伸过去抓住了其中一支囍烛…嗤!他手里的灯笼骤然腾烧了一下,里面的灯芯竟是直接燃去了一截,约莫有四分之一!
江蝉直接将那支囍烛收进剑墟空间,马上伸手去抓第二支…嗤!灯笼里的灯芯再次燃空一截!
让江蝉心头咯噔了下的是,那口囍棺当中竟然发出了一声响动,那股恐怖的感觉瞬间变得强烈了,就好像他拿了那两根蜡烛,棺材里的东西生气了!
江蝉面色一紧不敢逗留,果断收起第二根囍烛,马上冲向了右边轿子,准备去拿那根鬼烛……
可怪事发生了。
那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烛明明就插在那儿,仅仅一步之遥,但江蝉伸出手去,却是无论怎样也够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边属于白色的世界?在排斥我手里的红灯笼,以至于我身上被灯笼照出来的红色暗斑都在刺痛!”
江蝉心头马上明白过来另一件事,“难怪成爷只拿走了一根鬼烛,他提的是锁阴庙门口的白灯笼。不是他不拿这两根囍烛,而是他根本拿不到。”
想清楚这一点,江蝉不得不放弃取走这根鬼香的打算。反倒是他刚才提着红灯笼靠近白轿子这边来,把轿子里的东西给惊醒了!
一股比囍棺当中还要恐怖的怨怒气息,开始在那惨白的殡轿里极速冲起,宗祠里面那堆积如山的灵牌纷纷颤动起来……
江蝉背心一麻,哪里还敢停留?直接带着【剪刀鬼】就往外退!
但他刚一脚冲出宗祠门槛,一根粗大的狼牙棒猛地就从天而降,直奔颅顶,他的瞳孔骤缩成针!
“咚~!!”
沉闷的震荡在水下传开!
江蝉在二十多米外化作一团墨绿色的火焰重聚成形!
鬼技…须火置换!
取而代之出现在宗祠门口的…是高大魁梧的【须火鬼罗】!
伴随着江蝉毫不犹疑的一个指令,它直接轰隆一声闷响在这深水下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在水底升起一朵墨绿色的蘑菇!
偷袭的鬼直接被炸翻,旁边的宗祠也被掀翻轰塌,随之从顶上掉出来一道狼狈至极的浮肿身影,那不是成爷又是谁?他的腿被炸断了一条,手里的白灯笼也被炸毁了!
失去这件奇物的庇护,成百上千吨冰冷的死水立刻朝他挤压而来,他身上的鱼鳞状斑纹和颈子两侧的腮迅速消失,腥臭的水像是混着冰碴呛进口鼻,他感觉自己的肺要被挤爆,一双鱼泡眼马上就要爆出眼眶!
这时,一把硕大漆黑的剪子横空开合,成爷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在这样的深水底下他不应该听到才对,接着他的视线翻滚着拉远,他看到了自己躺在地上的身躯…头没了。
到死成爷都没明白,江蝉怎么会躲掉【青面夜叉】必中的一击偷袭?自己一个二阶大灵棺师又怎么会以这种方式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咔嚓…漆黑的剪子再次无声开合,炸成重伤的【青面夜叉】被【剪刀鬼】收割,另外还有一团阴影快速钻入黑暗中消失不见,那是成爷的第二只鬼,刚才他就是凭借这只鬼的能力、藏匿在宗祠后面的阴影当中。
【叮!】
【您斩杀二阶二重青面夜叉1只!】
【鬼神点+390!】
【……】
“好险!!”
江蝉心头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恐怖的气息陡地就从前方冲了起来!
他连忙看去,却见那八角宗祠在【须火鬼罗】的爆炸之下彻底轰塌,里面那架出殡的白轿子似是被彻底触怒,剧烈着发出骇人的震颤,好似里面的东西发狂地想要冲出来!
不仅如此,三层圆楼那一个个门洞中站着的女人,甚至于外面街道两边的女人,每个女人口中咬着的红或白烛烛,全都燃起了豆大的火焰,她们眼睛里插着的线香升起小蛇般的青烟…这座水下古镇正在发生某种极度恐怖的变化!
江蝉哪还敢停留半分,收起两只鬼宠拔腿就往外跑,刚跑出去两步他又猛地折返回来,冲到了成爷的无头尸身旁,快速从他身上翻出来一根诡异的黑烛……
“果然…!”
直接把这根鬼烛收进剑墟空间,江蝉提着灯笼又往门洞那边跑,只不过他前脚刚跑进门洞,那架惨白的殡轿子就无风自动,带着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猛朝他追了过来!
江蝉心头大惊,脚下更是发了命的狂奔,忽而又听得一声沉闷至极的怪异撞击…他就要冲出门洞之际,余光匆匆回瞥,却见那口囍棺竟把殡轿撞翻了压在上面!
暗红色的棺盖侧翻打开,从里面飘出一道大红囍袍鸳鸯盖头的身影,直奔自己后心!而江蝉在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瞬间,陡的心跳竟都跟着漏了半拍!
“鬼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