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样。
老师们过来,说穿了就是给高远站台的。
大家都不傻,稍微一过脑子就判断出那几位文坛大家过来的目的。
汪阳看着高远,心说这个小家伙儿要涨身价了,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当他的靠山,这孩子若能保持现在的水准继续创作下去,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高远把梁左和苏牧介绍给厂长、导演、演职人员们认识,说他俩是过来学习的。
王好为端详着梁左,问道:“你母亲是谌容同志吧?”
梁左挠头笑着说:“王导好,没错,我母亲是谌容。”
“难怪我看你这孩子眼熟,欢迎你来剧组玩,也代我问你母亲好。”
“谢谢王导,您的话我会带到的。”
高远对苏牧说:“看到没,这就是星二代和普通从业者之间的差别。”
苏牧想了想,说:“星二代的意思是,明星的第二代子弟,是吧?”
拍拍他的肩膀,高远说道:“年轻人,理解能力很强啊。”
“我比你大好吧。”
“你我大也得请吃饭。”
“诶这事儿肯定变不了,你就别一个劲儿总强调了。”
距离九点差几分钟的时候,汪阳带着几名骨干下了楼,去厂门口迎接吴组缃一行人。
高远自然得跟着去。
他有点儿激动,虽然也知道先生们过来的目的不那么单纯,但更清楚自己得到的利益是实实在在的。
三辆老款伏尔加缓缓停靠在马路边。
高远透过车窗看到了吴组缃先生和江南之先生坐在后排。
他没着急过去,见汪阳走上前,方才跟在汪厂长身边缓步向前。
汪阳瞥他一眼,愈发满意了。
嗯,小伙子还挺懂礼数,知道不能喧宾夺主。
虽说先生们是为你而来,但在北影厂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我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拉开了车门。
吴组缃先生率先走了下来,紧接着是江南之先生和费振刚。
“吴老、南老、费主任,欢迎各位老师来北影厂视察指导工作啊。”汪阳跟三位挨个握了手,热情地寒暄道。
“汪厂长,好久不见了啊,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可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更谈不上指导工作。
只是听闻我系学生高远这孩子写了个剧本被贵厂改编成了电影,正在进行拍摄工作,老家伙们与有荣焉,深感欣慰,好奇心一起,就跑过来观摩观摩。
若是给你们的日常工作造成影响,我们就心生愧疚了。”
组缃先生诚挚地说道。
几名一同前来的报社记者跑上前来,端着照相机对准众人咔咔拍照,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吴老您言重了,您几位可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文坛巨匠,几位的到来,让北影厂蓬荜生辉。”
江南之呵呵一笑,说道:“老汪你这话是在说我们几个架子大吗?还请都请不来,我们俩这才几天没见啊,你忘了前阵子那《大河奔流》的本子还是我帮你修改的?”
汪阳老脸一红,又握住江南之的手,笑道:“当着记者同志们的面,您老可不能挑我的语病。得,我说错了还不成?您老别介意。”
江南之笑笑,揭过这一茬,冲高远招手道:“你小子过来,咋,还等老头子三请四邀啊。”
高远忙走上前,冲几位老师打个千儿,嬉皮笑脸道:“学生高远问老师们安。”
乐黛云一指头就戳到了他脑门子上,“没个正形的玩意儿。”
王瑶赶忙扶了一把,说:“哎哟,使不得使不得,高老师这礼行得太重了,我们何德何能,诚惶诚恐啊,您请起,请起。”
老师们今天有点儿调皮啊。
诚惶诚恐的该是我吧。
高远简直哭笑不得,张了张嘴,他说道:“王老……”
“你最好把那个‘师’字带上!”
“好的,王老师,我亲爱的王老师啊,您就别拿学生当礼拜天儿过了成吗?同学们开开玩笑也就算了,被您喊老师我是不打算毕业了吗?”
大家这个笑啊,一个个跟花瓜似的。
王瑶也笑得不行了,扭头对江南之说道:“南老,您对这孩子的评价太正确了,他聪明是真聪明,上进心也强,就是这张破嘴忒不饶人了,可别被他抓住你的话把儿,不然他嘚啵嘚,嘚啵嘚,喷一阵唾沫星子就把你辩得哑口无言。”
江南之得意地点着头,说道:“我挑的接班人嘛,能言善辩是最基本的素质。”
费振刚也点点头,说:“高远这点深得您老真传。”
高远有点儿懵,接班人,什么接班人啊?
梁左关键时刻给了他一肘子,低声道:“别慎着了,赶紧去扶你家先生一把,那么大岁数了,站一会儿不累啊。”
苏牧也提醒道:“快去尽孝。”
高远这才反应过来,忙走到江南之身边,搀着老爷子的胳膊,美得都冒鼻涕泡了,说:“先生,我搀着您,咱不着急,慢慢走,您留意点儿脚下。”
江南之拍拍他的手背,又对汪阳说道:“老汪,我这个关门弟子,你可得多关照些。”
汪阳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心说我不知道小高是你的关门弟子啊。
后一琢磨,明白过味儿来,这几个老家伙在我的地盘上跟我演戏呢,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从高远错愕的表情上看,这关门弟子怕也是临时起意收下的吧?
哎呀,老同志们呐,你们的演技达标了,殊不知,高远这小伙子刚才的表情却将你们出卖得一干二净。
再者说,就算高远不是你南老的关门弟子,我也没亏待过他啊。
这么一想,汪阳乐了,边走边说:“南老放心就是了,小高表现得很棒,在剧组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仅做好了本职工作,也帮了导演很大忙。
他现在已经是剧组的编外副导演了,凭借着对戏中人物的熟悉度,给演员同志们讲戏,加快了影片的拍摄进度,也赢得了演员同志们的一致好评。
就算没我关照,他也如鱼得水。”
江南之闻言看看高远,“这事儿你可没跟我说过。”
其他几位老师也都感到惊奇,这小子成副导演了,还给演员们讲戏,听汪厂长的意思,演员们对他还挺信服,艺术天分这么高吗?
高远咧嘴一笑,道:“一来是因为剧组忙,我都一个多月没回学校了;二来,就算抽时间回去上课,也没好意思贸然打扰您。
再说这也不是啥多不得了的事情,我这个副导演就是挂个名,主要是想跟在王导身边多学点东西。
至于说给演员同志们讲戏,那是因为故事中的角色是我塑造的,我对角色理解得比较深刻一点吧。
大家也给面子,不论我说对还是说错,都挺捧着我的。”
江南之点着头,说:“跟剧组的同事们处理好关系,这点对一名编剧来说至关重要,你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