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好了茶,亲自给苏韵倒了一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这乡野陋室无好茶,不知合不合苏掌柜的口味。”
陈息说的十分客气,这茶可是在县里高价买的新茶,难喝也难喝不到哪去。
“谢谢陈神医。”
苏韵被他搞得很局促,又是给自己看病,又是沏茶的,而且态度出奇的好。
优雅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双手很自然的放在腿上,大家闺秀风范尽显。
“味道很好。”
就四个字,多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陈息在心里暗骂,这犊子让你装的,比自己还圆润。
他哪里知道,苏韵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对待陈息的态度算超级好,平时寻常男子根本近不得她身,更别提喝他的茶了。
“苏掌柜的盐铺生意好不好啊?”
“还可以。”
“每天买盐的百姓多不多啊?”
“还行。”
“苏家的盐都售往哪些地方啊?”
“周围。”
陈息站起身来,抱拳拱手:
“喝完茶,把茶壶给我洗好。”
说完话转身就走,踏马的,老子不侍候了。
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套话?套你二大爷。
老子宁可不卖盐了也不受这份鸟气。
他彻底无语了,怎么跟后世相亲对象一个德行,永远都是问一句答一句,再不就是去洗澡了,没看见信息。
呸,贱人,真当老子是舔狗了。
苏韵见陈息要走,连忙拦住他,她还有好多私盐的问题要问呢,她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陈神医,我有事想问问您,您的盐售不售卖?”
一听这话,陈息站住了。
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一下情绪。
转过身来态度缓和一些,对我的盐感兴趣了是吧,下面开始我拿捏拿捏你了。
“苏掌柜的对我的盐感兴趣?”
苏韵平时根本不与男子聊天,最多就是与铺子里管事的交代一下工作,其余时间都在把控生意布局。
像今天这样与男子谈生意,她还是头一遭,显得很不习惯。
既然自己不善聊天,那么便直奔主题,说出自己最感兴趣的精盐问题。
“是的陈神医,您的盐品质非常好,不知是从哪里购得?”
陈息拍拍身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很是深邃的盯着苏韵:
“这盐,是我自己制的。”
抛出诱饵,看鱼儿上不上钩。
他倒不担心苏韵到官府举报自己,这女人只是性子冷了些,苏家盐铺生意都要被王家抢光了,举报自己对她没什么好处。
反倒是自己的精盐技术,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苏韵听他说是自己制的盐,眼睛一亮,感觉机会来了,继续问道:
“陈神医制的这种盐,产量如何呀?”
“不多,很费功夫的,平时家里用用而已。”
陈息装傻,目的就是观察苏韵的神色,直接要说每天能量产个几百斤,这女人能把价格压的死死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苏韵听见这句话后,表情明显失望了一些,但依旧不死心追问道:
“那陈神医的这种盐,打不打算在县里售卖?”
苏韵心想也难怪,这种品质的精盐怎么可能大量量产,一个月能制几斤便不错了,这还是在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
但自己能买一些到铺中,宣传一下铺子也是好的。
现在铺子生意很差,她不能坐以待毙,任何一个机会她都想尝试。
“苏掌柜的你也清楚,私自贩盐可是杀头的罪过。”
陈息继续试探,这女人究竟敢不敢卖私盐,如果她不敢,自己只能另寻出路。
苏韵想都没想便接话道:
“陈神医请放心,我苏家有朝廷的盐引,卖些私盐再轻松不过了。”
“何况整个白山县,又不止我一家贩卖私盐,朝廷现在征战,只要交够了税银,便不会深究。”
苏韵想通过这种方式降低陈息的戒心,家中还有些老关系,就算朝廷查下来,打点一番罢了。
再说,王家的关系未必有苏家强,王家生意好是因为有个自家的盐矿,苏家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只能眼睁睁的被抢生意。
“既然苏掌柜的这么说了,那我便不担心了。”
“可以售卖,不知苏掌柜的要多少精盐?”
陈息听到苏韵这个答复很开心,陆达上次已经吐露给他信息,苏家是想卖私盐的,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但什么事都不能只听别人说,还需要亲自验证。
果然,苏韵是想卖私盐的,守着规矩做生意,别提发财了,能不饿死就烧高香了。
自古以来经商就是这样,能给你带来一倍的利润,商人就不再守规矩,十倍的利润,脑袋别裤腰带上都敢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苏韵见陈息刚才都说了,制精盐没那么简单,只够家中用用而已,她便没敢多要,伸出两根葱白玉指,试探性问道:
“两斤?”
两斤对她来说拿回去给铺子撑撑场面,或许能挽回一些生意。
陈息撇撇嘴,刚才说的太保守了,这女人想必是小瞧了自己,第一次与这女人做生意,还是小心一些。
“两斤还是太少了,来回县里路途遥远,都不够个脚程钱。”
“我可以先卖你100斤,就是不知苏家吃不吃得下?”
苏韵惊呆了,刚才不是说精盐难制么,这一会的功夫就出100斤?还问自己吃不吃得下?
这种品质的精盐,别说100斤了,只要价格合适,1000斤也能吃得下啊。
而且以她对盐业生意的了解,县里贵人们在乎的不是钱,而是品质。
100斤精盐,她自信10天之内便会售空。
有了充足又稳定的货源,苏家盐铺生意重回巅峰指日可待,并且很有机会再进一步。
她庆幸刚才没有问陈息的精盐来路和制作方法,现在更不可能问了,谁都不会将核心机密透露于人。
苏韵深吸了几口气,100斤精盐足以缓解苏家盐铺的危机,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谈价格了。
“陈神医想要个什么价格?”
苏韵很紧张,她怕陈息狮子大开口
,这种品质的精盐她在心中已经有了价位,那就是不要超过1两银子一斤,不然自己就没利润了。
私盐100文一斤,官盐300文一斤,这种精盐1两银子进货,卖个1两多一些,她自信还是能卖出去的。
陈息一瞬不瞬的盯着苏韵,陆达那边是50斤精盐换一匹蒙马,蒙马价格是50两银子以上,只要苏韵开出不是很离谱的价格,自己还能接受。
“我对盐价不是很了解,苏掌柜的你说吧。”
我现在可是二神仙,你要把我当成二傻子,我可不接受。
苏韵想了想,陈神医家中那么多人做活计,昨天二夫人给大家发工钱她都看到了,比县里还要高出很多。
工人的伙食也有荤腥,昨天还宴请他们吃了熊掌鹿肉,这种人可万万不能占他便宜,不需要讨价还价,直接一步到位。
也是自己能出到的最高价额,再次伸出一根玉指,语气十分郑重:
“1两银子一斤。”
陈息眯着眼睛看着她,这女人还可以,二神仙的名号保住了,第一次做生意,可以先给她的点甜头尝尝。
“成交!”
“不知道苏掌柜的回去,要把这精盐定到什么价格呢?”
苏韵见陈息痛快,自己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如实答道:
“我想定价在1两银子多一点,有些利润便可以了。”
陈息微微一笑,这女人表面看起来很聪明,但还是不懂得高端商业逻辑,物以稀为贵,价格越高,越畅销。
后世那些奢饰品,就是最好的例子。
接下来,我就要好好的和你谈谈了,毕竟这是自己商业蓝图的第一步。
以后可不是单单卖个精盐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