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军,校场内。
秦起亲自指挥,叫人抬来了一台床弩,展开弩臂,用木榫扣好稳定,随后旋动拉杆。
随着木齿嘎吱嘎吱的咬合推动,一张长达三米的巨大弩臂张开。
秦起拿了一根床弩附带的木弩摆了上去。
这一只木弩便有人大臂粗细,长达两米,虽然只是箭头削尖,但其杀伤力之恐怖由此已经可见一斑。
“这么大的弓!”
宋逸风站在一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拉开的方式,也甚是独特。”
北庭雪看着齿轮,小眼睛里全是好奇和惊喜。
“摆靶,三百步!”
几个小兵跑过去,立马放好一个人形标靶。
秦起无语一笑,这玩意儿,当自己床弩目标,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用什么靶子,去搬几个草垛过来。”
“品字型垒好,草垛后面再放十个标靶。”
北庭雪美眸一转,挥手示意。
很快,两百步外目标设置完毕,秦起调整了一下目标,虽然一拍扳机。
“嘭!”
一声巨响!
那比长矛还恐怖的巨大弩箭便如同闪电般射了出去。
只看到两百步外轰地一声炸响!
第一层的草垛直接被这巨大的威力给炸飞,紧接着后面的十个还被巨大的冲击力给完全扫碎!
仅仅一发的功夫,战场便是一片狼藉!
“嚯!”
宋逸风吓了一大跳。
“这一箭好大的威力!”
“若是敌人列阵站好,一箭下去摧枯拉朽,起码得带翻数十人!”
“草垛都炸了,这最先中箭的人还不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啊!”
“尸骨无存不至于,粉身碎骨是必然。”
“此物的用法,还不止这一种。”
秦起又拿出了一只特制箭矢。
这箭矢上面被秦起掏出了食指大小的坑洞,里面塞上了小型的铁蒺藜。
拉弓,开箭!
“笃!”
一声闷响!
箭矢发出瞬间,箭身飞速颤抖,将箭身上的铁蒺藜全都甩了出去。
一路飞过去,便撒了一地的铁蒺藜,这对守城战来说,可谓攻守兼备了!
“还能这样?”
北庭雪直接傻了眼。
她早就交代军队铁匠按照秦起的吩咐,去打造铁蒺藜了,如今军内已经有了五箱之多。
按秦起的方案,在城内征集的铁器也不少。
他的方案,真是越做越发现,秦起这人不简单啊!
“这算什么?”
秦起呵呵一笑,又拿出第三根竹竿。
这是第三种特制弩箭。
竹竿上早就被钻开一个小洞,里面灌满了生石灰。
而且竹竿表面也轻轻用刻刀,刻下沟壑。
这样只要竹子受力瞬间,便会炸裂开来,生石灰当空飞舞,一旦接触到眼睛,那便可废了一个人!
“嘣!”
第三只弩箭发射,命中新草垛瞬间便彻底炸裂了开来。
一阵白雾原地散开,方圆五六米范围内都是白茫茫一片!
“那是生石灰?”
北庭雪惊愕地看向秦起,若非特殊需求,这东西军队一般不会配备。
生石灰也好,沙子也好,都是小混混打架用的下三滥的手段,怎么还被秦起用上了?
“对,就是生石灰。”
“生石灰遇水便会发热,若是飘飞进入眼内,剧烈的灼痛感,便可直接废了一个人。”
“不战而曲人之兵!”
“生石灰竟还有这种效果?”
北庭雪扭头看向宋逸风,她一个正统军世家出生的人,对于这种奇淫巧计自然是一无所知了!
宋逸风也是干笑一声。
“属下的确有此类听闻。”
“不过能将生石灰这样用的,除了秦先生,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世更无能人想。”
见了这床弩的威力,和两种特制弩箭,此刻宋逸风心里对秦起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称呼,也由之前平辈的秦兄弟,悄悄换成了敬重的秦先生!
“我可没空再帮你们制作箭矢。”
“这三个东西也就是帮你们打个样,回头你们自己再慢慢研究。”
“这竹子中可以塞的东西的可就多了,火油,毒药。”
“对付真辽人,咱们不用客气!”
“毒药!?”
北庭雪朱唇轻颤,看向秦起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样。
这个男人,乃是毒士啊!
还好是自己的定约婚夫,这若是诞生在真辽人那边,这兴安城,再给北庭雪十倍人马,怕是都守不下来啊!
观摩完了床弩,回到大帐,此刻之前的那些问题,北庭雪已经忘了干干净净。
一路护送有功,又杀了真辽人,北庭雪执意要给秦起记上一功,都被秦起笑着拒绝。
这女人的小心思,无非就是要给自己在赤羽军挂个名,好绑定自己,日后好有事儿没有事儿找自己张口要东西。
哪儿有这种好事!真想得美!
“江将军那边,就请秦津尉多加照顾几日了。”
“待他们伤好一些,我再派遣人前去接应。”
北庭雪感激地说。
毕竟他是自己手下四大偏将之一,也算是赤羽军的顶梁柱之一。
“跟自家夫君还客气什么。”
“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
秦起咧嘴一笑。
北庭雪顿时一瞪美眸,急吼吼地一努小鼻子。
宋逸风还在呢!
宋逸风直接一挑眉,伸出一根小拇指,装作走神地掏了掏耳朵,那眼神更是神游天外。
好好,你现在也跟他一边了是吧。
北庭雪气得贝齿一咬。
“宋将军,你的军杖忘了?”
宋逸风正愁没理由跑路呢,赶紧咧嘴一笑。
“属下这就去受罚。”
回答完,这家伙立马脚底抹油,光速溜走。
宋逸风刚走,北庭雪就抬起小手,重重一拍面前的桌子,刚要大声说话。
可话到了嘴边,想到上次秦起在大帐内也敢对自己动手,顿时已经软了大半。
“你下回,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这是军中,这是大帐,你这样我这个大将军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损害了我的威严,以后我还怎么带兵打仗!”
秦起一笑,双手往胸前一抱。
“那床弩感情我是白给你了?”
“怎么,你杀敌速度,能比我的床弩快?”
“你,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北庭雪气得直跺脚!
“报,大将军,中郎将北庭鹤,北庭松求见!”
大帐外,小兵通传,也顺势打断了上去要一亲芳泽的秦起。
这两个大舅子,怎么这么会挑时间!
秦起一叉腰,心里暗骂。
一听这俩名字,北庭雪是又气又无奈。
“算了,他们是来找你的,你出去吧。”
“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找我的?”
秦起这倒诧异了,但见北庭雪很是无语的模样,轻轻一笑,走过去轻轻摸摸她的小脑瓜,便走了出去。
秦起一走,北庭雪立刻抬起了头,柳眉已经拧作了一处。
前几日,这两个哥哥居然找到自己,提出了辞官,要去找秦起,在乡军中混混。
北庭雪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很快也释然,便答应了下来。
具体怎么样,还要看秦起的答复。
“希望他能答应吧,这样,就算兴安城陷落,我北庭家也算是留下了根。”
随后,北庭雪伸手拿过了圣上手谕,眼里流露出了淡淡的恐惧。
做了许久心理建设,她深吸一口气,才终于缓缓展开。
上面就四个字。
“缘何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