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多了银子入账,生意的事情也有了着落。忙了大半天,几人都有些饿了,路过两家酒楼,发现里面全坐满了人。
问了店小二,才知道昨日县太爷发布榜令,说江宁县这些年匪患严重,要招纳壮士武夫上山剿匪。
小二站在酒楼门口,眼神中满是羡慕,“听说,一个山匪的人头就能换十两银子!那些武馆的师傅,还有走镖的趟子手,甚至还有走江湖的艺人,只要懂点拳脚功夫的人都来了。”
小二指着二楼临窗位置,“看到没,临窗的那个人,他姓杜,以前在镖局走镖,前些日子进山,带出来五个山匪的人头,在县衙换了整整五十两银子,县太爷亲自把他送出衙门。”
熙微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魁梧的男人,面庞黝黑,像是经常在外间行走的那种人。
正说着话,酒楼里有一桌客人结账离席,小二引着熙微三人入座。
刚入座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几个小娘子也到酒楼来吃饭,家里没灶吗?”
话音落,四周响起一片刺耳的笑声。
熙微目光射向说话的人,是个黑脸三角眼的男人,脸上长了许多麻子,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熙微三人。
熙微冷冷一笑,回击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三角眼听不懂,但却知道这不是好话,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恶狠狠盯着熙微,“臭娘们,你什么意思?”
熙微坐到桌子前,眼神不闪不避,手里把玩着一根竹筷。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刘麻子,方才你不是说你爹是个秀才,怎么连这话都听不懂?”
“哈哈哈,听他吹牛!”
旁边有人戏谑道:“这小娘子脾气还挺辣呀!”
刘麻子被众人嘲笑,不敢与他人还击,却把怒火对准熙微。
“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爷们的地方抛头露面,今天大爷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妇道!”
说着举起巴掌就往熙微扇了过来。
熙微侧身闪过,抬脚踹中他膝盖处阳关穴。
刘麻子忽然感觉膝盖传来一股剧烈的麻痛,忍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向下跌倒。
此时,熙微以掌为刀,打在他后颈处。
“噗通——”
一声巨响,刘麻子膝盖硬生生磕在地上。
好在,酒楼都是木质地板,虽痛却无伤。
但,他的下巴却随着跌倒的惯性,猛磕在桌角之上。
酒楼的桌子用的是酸翅木,木质坚硬,加上熙微那一掌刻意推波助澜,力道正好。
当下,刘麻子口中迸出鲜血,满嘴的牙齿碎了大半。好在没咬到舌头,不然以后就成了没舌头的哑巴。
酒楼内,众食客被这一幕惊得鸦雀无声,手中的筷子久久不能落下。
小二呆立在原地,原本要将看盘递给熙微,此时停在半空,送不出去,也忘了收回来。
熙微从小二手中拿过看盘,一脸平静地吩咐小二,“把这儿收拾了,上壶茶!”
“诶——,诶,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立马点头哈腰,更加殷勤。
掌柜的反应更快,立马叫了两个小二过来,把刘麻子抬走。
他又有叹了一口气,因为县太爷的榜令,这些日子来酒楼的都是些粗鄙武夫。
他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喝到兴奋,摔筷子砸碗。
以前,酒楼里时常会来一些女客,这几日那些女客看见满座的男人,进都不敢进来。
就是有几个胆大的女子,进到酒楼还没入座,就被这些男人言语调戏,三言两语便被吓跑了。
掌柜的心里有怨气,这些个人,喝酒吹牛,点最便宜的菜,砸最多的碗。
现在,酒楼里的碗已经全被他换成最便宜的粗胚碗。
小二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桌子清理干净,还在掌柜的吩咐下,换上崭新的碗筷。
熙微也已经点好了菜。
众食客已经从惊呆中恢复过来,一双双目光偷偷落在熙微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一遭,饭菜来的很快。
熙微拿起筷子,妙书和英儿也安静的夹菜,吃饭。
“咣当——”
吃到一半,一把长刀被人一把落在桌子上。
桌子震颤,上面的碗碟也跟着抖动了一下,洒出一些汤水。
桌子前坐了一个外人,妙书和英儿都停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望着来人。
熙微抬起眼睛,认出了来人。
是那个姓杜的走镖人。
来人拱手,高声道:“在下杜威,曾是安远镖局的趟子手,敢问娘子名号?”
熙微双眼平静无波,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女子名讳不方便告知外人,还请见谅!”
杜威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目光从熙微身上扫过,看到旁边的妙书和英儿,尤其是英儿。
他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藏,“这小姑娘根骨不错啊,可曾拜过师父?”
这人的眼睛太过吓人,英儿低下头,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熙微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强行让杜威把目光从英儿身上移开,“这位壮士,你我素不相识,何故来打扰我们用饭?”
杜威再次拱手,“方才看见娘子出手利落,虽没有招式,但也可见身手非凡,可曾拜过名师?”
熙微目光平静,声音平淡,“不过是凑巧罢了,算不得什么。”
杜威一怔,仍不死心,继续说道:“娘子莫要谦虚,在下走镖十余年,自问还有几分见识,方才娘子身形微动,抬手间就将那恶人制服,这绝非寻常人能做到的。”
他没有说的是,这种眼力和反应速度,如果没有经过名师的打磨,就算是那些所谓的高级武师也未必能做到。
熙微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世道于我等女子艰难,我这点拳脚不过对付一些地痞流氓,聊以自保罢了。”
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两个年轻的男子,粗布麻衣,短打样式。
如果不是看到他们手臂上的肌肉饱满结实,还以为是那家的小厮。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大声道:“这位娘子,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