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您对这门婚事,有什么意见?”江耀继续淡淡询问道。
用毛骨悚然来形容顾书庭此刻的感觉,也不为过。
“没有!”他立刻否认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耀啊,你真是误会了!”顾书庭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往下解释道:“三年前我回到杭城,就给了她们母女几千块的,只是你阿姨她不肯要,我……我心想着或许给少一些,她们就会接受了!”
“一千块钱也能叫作几千?”一旁许芳菲却忍不住打断他道。
“顾书庭,从夏夏一岁零几个月你就离开了杭城,假如我们那时就离婚,你每个月必须要付赡养费付到十八岁!你自己说,这十八年你给过夏夏什么!连一分钱的零花钱都没给过!连一双袜子都没给她买过!”
“那你的意思不就是一千块不够?”顾书庭沉默了几秒,反问道。
“你……”许芳菲要计较的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顾书庭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这些年,她是真正看透了顾书庭这个伪君子!
要不是许长夏这边有利可图,顾书庭根本不会在意许长夏的死活!更别提回来参加她的订婚宴!
许长夏看着许芳菲含着眼泪被气到说不出来话的样子,一把抽走江耀手上的存折,反手就摔到了顾书庭身上!
“所以,你现在是想用这八百块钱买你自己的心安理得?你觉得我会心软认回你这个父亲,然后你就可以利用江家亲家的名义,去给自己行便利,是吗?!”
“八百块,就想买通自己往上爬的路!你想得可真美!”
顾书庭一口牙是咬了又咬,才强忍住发飙的冲动。
因为江耀在这儿,闹大了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他沉默了会儿,尽量心平气和地朝许长夏道:“夏夏!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自己问问你妈!三年前她是不是私底下去找过我,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求我一定要拿走你的抚养权!是她求着我让我们父女相认!”
许长夏愣了下,扭头看向许芳菲。
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许芳菲和许长夏对视了眼,眼泪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三年前许长夏才十四五岁,许芳菲知道自己怎么都不可能留得住顾书庭,她只是个工厂女工,为了许长夏能拥有更好的将来,才去求了顾书庭。
谁知顾书庭根本就不是人,他根本不想认许长夏,拿了张一千块的存条丢在了她身上,直接让她拿着钱滚。
她怕这件事伤到许长夏,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她。
许芳菲还没吭声,一旁顾书庭继续往下道:“她现在连纺织厂的工作都丢了!一无所有!要不是因为她在信里求我一定要回来参加订婚宴给你撑面子,我想着你终究是我亲生的,所以才推掉手上所有的事情赶了回来!你却这样对你的父亲?!”
许长夏听着顾书庭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忍不住无声地冷笑。
如果她不是重生过一次,或许真的会对顾书庭动容心软。
他现在这样巴结她和江耀,为的只不过是一件事。
上辈子,她心软给他帮了忙,但是这辈子,绝不可能!
“拿着你的臭钱滚出去!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见你!”她不想再听顾书庭废话,直接伸手推顾书庭出去。
“夏夏!你干什么呢!”一旁许成却急了。
许成为了许路原的事情跑去顾家求了顾书庭,否则今天他也不会跟着顾书庭一块儿回来!
他好不容易才说通了顾书庭!作为交换,他也必须帮他一个大忙!
顾书庭这正事儿还没说出口,许长夏就要赶人出去,许成当然不干了!
许长夏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看向许成。
当年顾书庭是怎么侮辱他们的,难道他都忘了?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对顾书庭这么客气?!
“这是我家!我请来的客人,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出去?更何况他是你爸!”许成义正言辞道。
说着,一手拉着顾书庭一手拽着江耀就往屋里走:“你们坐下来一起喝杯茶!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许长夏看着许成这殷勤的样子,忽然间明白过来。
他一天一夜没回家,恐怕是去顾家找顾书庭给许路原帮忙去了!
她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看着许成。
对于许成,她已经失望透顶!
“茶就不喝了。”只是没等她开口说话,江耀一把甩开了许成的手,淡淡开口道。
“既然这儿不是夏夏的家,那我也就不方便进去了。”
他说完,朝许芳菲道:“妈,收拾下东西,咱们去新家。”
许芳菲愣了下,随即点头应道:“哎!我这就去收拾!”
许长夏也是一愣,诧异地盯住了江耀,他刚才……叫许芳菲妈?
如果她没记错,之前他一直都是叫许芳菲阿姨。
就在这时,门外,许劲和陆风两人回来了。
还没等他们闹清楚这儿发生了什么,江耀转身走到陆风面前,道:“待会儿你去一趟工商局。”
“去做什么?”陆风一头雾水。
“去打声招呼,顾家的家庭成分有问题,他家申请的公司营业执照,一概不予通过。”
江耀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对于顾书庭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江耀!”他愣了几秒,立刻转身追到江耀面前:“不是,我……”
江耀却像是听不见他说话,转头,朝许长夏伸手,柔声道:“走,咱们回家。”
许长夏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
这一瞬间,他就像救世主一般站在那儿,要将她从这污秽不堪的泥泞之中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