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露娜身着一袭华丽精致的晚礼服,端坐在椅子上,可那漂亮的裙摆下,双腿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隐隐的不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有些理解眼前的状况,更猜不透院长此番安排的意图。
回顾过去几年的节日庆典,她总是参与大合唱或是群舞。一群孩子身着盛装面朝观众吟唱着温馨的祝福歌曲,或是跳出一些简单舞蹈。而露娜,总是默默站在后排,试图将自己隐匿起来。反正合唱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唱得好坏,甚至是否发声,都无人在意。本就生性内敛、不喜抛头露面的她,总会巧妙地躲在几个高个子孩子身后,只露出个脑袋尖,只需要防备院长的注意,就可以这样悄无声息地混到表演结束。
可这次,情况却截然不同。无论是合唱还是舞蹈,院长竟都没让她上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然而,她身上这件礼服,在一众孩子朴素的着装中,显得格外夺目,这更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起初,她以为今天没自己的事,正准备偷偷溜走,却被院长一把抓住,院长恶狠狠地威胁她,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哪儿都不许去。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所有表演都已结束,最后的舞蹈也即将落下帷幕。参加舞蹈的孤儿们沿着另一条通道有序离开,偌大的备场间里,只剩下露娜孤零零的一个人,那份不安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她心底越烧越旺。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叶枫,心中暗自思忖,他来了吗?一直没看到自己,他会不会有些失望呢?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平日里总是一身黑衣的院长,今日竟换了身鲜亮的衣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可那笑容在露娜眼中,却比哭还难看,让她愈发反感。
“我可以走了吗?”露娜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她既想逃离这个令她不安的地方,又对院长心怀畏惧。
院长并未作答,只是一步一步缓缓逼近露娜。每走近一步,露娜都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坐在椅子上,脸色愈发苍白,像一张毫无血色的白纸。
“露娜,我听说,你好像能释放火焰,对吗?”院长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在哄骗小孩,可那话语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露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刹那间,少女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混乱。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院长却笑得格外开心,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没关系的,孩子,别怕,这恰恰说明你是与众不同的,你有我们凡人没有的天赋,你是真正的天选之子。”院长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这份“惊喜”。
“我以前应该讲过吧?像你们这样的人,也有一个共同名字:巫师。”院长继续说道,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笑容,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博学。
露娜害怕得浑身发抖,一种秘密被人洞悉的恐慌感紧紧攫住她的心。她想要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力地拼命摇着头。不知何时,她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一步步向后退着。
“没事的,露娜,这并不是坏事,这是天赋,你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怎么能留在孤儿院里呢?正好,外面都是些达官贵人,他们有的是贵族,有的是境外的商人,他们能给你最好的生活,能最大程度不浪费你的天赋。”院长此刻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脸上的贪婪之色愈发明显,那表情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猎物。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死死扣住露娜的肩膀,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掌心。她一边上下打量着露娜,一边啧啧称赞:“你瞧瞧,多漂亮的姑娘,水灵灵的……啧啧啧,不知不觉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他们会喜欢的。”
院长保持着双手扣在露娜肩上的姿势,开始用力推着露娜往舞台方向走去。“来,跟我出去,在舞台上把你的火焰释放出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你。让他们知道你有多么珍贵,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你的天赋、你的美貌、你的能力,多么出色,难道你还准备在这破镇子上呆一辈子?”
露娜一声不吭,心中满是愤怒与抗拒,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院长的掌控下显得如此渺小。她一直知道院长不是什么好人,也曾零零散散听说过一些可怕的传闻,她从未相信过院长说那些突然消失的孩子是被新家庭领养,只是因为走得匆忙所以来不及告别。天真的她,虽隐隐猜到了一些残酷的真相,却始终不愿正视,一方面是不敢相信人心竟如此险恶,另一方面则是害怕离开孤儿院后,自己无法独自生存,会冻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自己辛苦积攒的积蓄,有了愿意真心待她的叶枫,他们许下了美好的约定,立下了坚定的承诺。所以,她怎么可能像个任人挑选的商品一样,乖乖上台表演呢?
“去死。”露娜低声怒吼,浑身的体温陡然升高,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量,她猛地发力,将院长一把甩开。
院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得瞪大了眼睛,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瘦弱少女,在她的印象里,露娜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反抗。
露娜此刻披头散发,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火焰与她眼中的恐惧、不甘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震撼人心的璀璨色彩。“我不会去的。”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有些嘶哑,“你别想把我卖掉。”
“还有,我不是什么巫师,我也不会操纵火焰。”
“你不是巫师?玛莎和索菲的手还有衣服不是你烧的?难道是她们自己燃的?”院长见已经撕破脸皮,也不再伪装,面目狰狞地大声吼着,“你凭什么不听我的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早就该向我报恩了!不是我,十年前你就饿死在路旁,被野狗吃掉了!”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像疯了似的冲上来,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扯住露娜的头发,生拉硬拽地要把她往舞台上拖去。
\"快帮忙!\"老妇人恶狠狠的朝阴影角落处喊着,四个平时负责打扫卫生的嬷嬷破门而入,裹着防火布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露娜四肢。
由于身高和年龄的限制,露娜在这几人的控制下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她们拽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头发也开始隐隐发亮。
舞台上早已空空荡荡,之前表演的演员都已退场,而观众席却越发嘈杂。
\"烧啊!有本事你就把这里都烧光!\"院长癫狂地扯开防火帘,\"让那些贵族看看他们竞拍的是何等珍宝!\"舞台方向传来管风琴的轰鸣,竞价水晶的蓝光透过幕布缝隙,在露娜脸上割出囚笼般的阴影。
最终,露娜还是被拖到了舞台上,她几乎是被狠狠地抛了出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坐在舞台中央。强烈的灯光让她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眼前一片发黑,只能隐约看到台下模糊的人影。
“我……我出20个银币。”台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乎全部来自男人。
此刻的露娜,身着那件华丽的晚礼服,却因刚才的挣扎变得凌乱不堪。裙摆被扯出了几道口子,蕾丝花边也有些破损,原本精致的褶皱变得杂乱无章。她的头发肆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她那如瓷娃娃般白皙却又带着几分憔悴的脸颊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被霜打过的花瓣,脆弱而无助。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愤怒、恐惧与绝望,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被囚禁的星辰,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凌乱、柔弱的美感。
恶心、愤怒、混乱、恐惧、迷茫,各种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在露娜的心中交织翻涌。她能真切地感觉到体内燃起的高温,那种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仿佛自己即将被这股力量吞噬。
“要不全部毁灭吧。”看着台下那些贪婪的眼神,闻着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气息,露娜心中不禁涌起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的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穿梭,看到了很多人。
……包括叶枫。
“不可以——他不能死!”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脑袋,几乎一瞬间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叶枫。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眼神中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如果她体内的力量爆发出来,叶枫必将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