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顾听禾坐上宋晏之的车,车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顾听禾的眼睛始终望向窗外,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最终是宋晏之率先打破沉默。
“小昱的烧已经退了,医生说明天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顾听禾冷淡的回应,好像本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这些年我没管过宋昱,是我的失职,现在他渐渐长大,正是需要教育引导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顾听禾转过头来,意气用事?他们都离婚几个月了,宋晏之还觉得她是在闹,是在耍脾气?她搞不明白宋晏之怎么如此断定她不是真的不想再跟他们父子有什么关系了。
“宋总,我想我们离婚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宋昱的抚养权归你,如果他需要我,我会义无反顾的在他身边,而事实是,宋小姐现在才是您的未婚妻,他未来的母亲,我有什么资格?”
“嘉颖她很好……但是,孩子毕竟是你亲生的,看到他烧得喊妈妈我心也很痛,我和你的事不应该伤害到孩子。”
宋晏之的话让顾听禾觉得可笑,伤害?究竟是谁伤害谁?为了这个孩子她爱着永远不会回头的人十年,受尽冷眼和流言的攻击。到头来宋昱不认她。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很快也到达顾听禾的公寓楼下。
顾听禾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
宋晏之看到顾听禾如此冷漠的态度,心中一阵窝火,一脚油门就消失在夜色中。
苏清河从单元楼里迎面走来,他帮顾听禾接了苗苗刚回来,其实他刚刚看到宋晏之的车了,但他没有过来,他心底里是自卑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听禾还会和宋晏之有纠缠,但他不能问,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问。
苏清河的心里有些扭曲,他想要顾听禾平凡普通,可以依赖他,离不开他,可他爱上的本就是皎皎明月,又如何变成锁在井中的月影。他现在甚至……想要拉她下来。
“听禾,怎么那么晚。”苏清河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哦……公司有事。”顾听禾倒不是有意瞒着他,是她现在心里想着宋昱的事,很乱,更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
可她的回答也刺痛了敏感的苏清河,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以朋友的身份守在顾听禾身边,等她看自己,可她太耀眼了,强烈的危机感在苏清河心中扎根。
送走苏清河,顾听禾回到公寓,乖巧的苗苗已经在写作业了,看到她回来,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苗苗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今天在学校的趣事,顾听禾的思绪却在想宋昱高烧,宋嘉颖那样的人,不会管他的,宋晏之说他找妈妈……可是,他说过不要我再管他……顾听禾的心快要被撕成两半,她不知道该不该去看看宋昱。
“妈妈?妈妈!”看到顾听禾愣神,苗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过神来,顾听摸了摸苗苗的头,
“哥哥生病了,妈妈有些担心。”
“那妈妈为什么不去看看他?”
“因为妈妈不知道他想不想要妈妈去看他。”顾听禾说到这里,鼻尖一酸,声音染上了哭腔。
“为什么要问他想不想呢,只要妈妈想去就去好了,苗苗只想要妈妈开心。”苗苗的神色有些担忧。
顾听禾紧紧抱着她,这个小人儿给了她强大的精神支柱,很多时候,看着她,自己就又能坚强起来。
顾听禾最终决定去看看宋昱,就算远远地看一眼。
第二天,顾听禾自己做了粥和一些营养餐来到儿童医院,她没有告诉宋晏之她会来,毕竟昨晚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场面不算好看。
她询问了护士站宋昱的病床号,提着大大小小的保温壶朝13号病房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心跳声冲击着她的耳膜,当她走到门口,一声“妈妈”传进她的耳朵,她心中又酸又暖,快步走进病房。
“小昱……”
话到嘴边,却被眼前的一幕截断,顾听禾手里的保温壶摔了一地,宋嘉颖正坐在一边玩手机。而宋昱,正背对着她,根本没看到她。也就是说,那声“妈妈”,并不是叫她。
顾听禾感到双手已经麻木,不知道是刚刚提的东西太重,还是那声称呼的冲击太重。
保温壶落地的声音引起了病房里两人的注意。
宋嘉颖眼睛从手机移开,看到门口的顾听禾。一脸嘲讽。
“顾小姐……走错病房了?”
顾听禾站在原地没有理会宋嘉颖,她想离开,腿却怎么也挪不动。
宋昱转身看到她,又很快转过去了,看不到他什么表情,之后他也再没说过话。
“听禾,你在这啊。”顾听禾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一个男声。
随后男人拉着顾听禾的手,带她离开了13号病房。
是陆景深。顾听禾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被陆景深拉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甩开他的手。
“活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顾听禾一是害怕陆景深问刚刚的事,二也是真的疑惑他怎么在这里,难道他跟踪她?
陆景深表情夸张,“我有个私生子在这住院。”
顾听禾翻了个白眼,这人没个正形,嘴里也没句实话,顾听禾整理了下心情。准备离开医院。
“走了。”
“走什么,我刚刚帮了你,你不请我吃饭?”
“你帮我什么了?”
顾听禾问出口就后悔了,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回想刚刚的画面。陆景深张了张口,把到嘴边的调侃话噎了回去,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这种时候不适合再开玩笑。
“走吧,请你吃碗面。”
陆景深立马嬉皮笑脸地跟在顾听禾身后。
两人随便在医院门口找了一家拉面馆,简单地点了两碗素面。
“顾听禾,你可真小气。”陆景深嫌弃的看着拉面馆的小桌子。
“请客的不能决定请什么吗?”顾听禾被他夸张扭捏的表情逗笑了。
“对嘛,多笑笑,你笑起来多好看,几次见你不是发呆就是发火。”
听到他这么说顾听禾的笑意马上又消失了,是啊,这几次见到陆景深,都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