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母亲已经是晚期了。”陆景深开门见山,他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顾听禾大概能猜到他想要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前几天医院下病危了,她就这么一个心愿……你能帮我吗?”
顾听禾依旧觉得很荒唐,可她能共情陆景深的母亲,想来平时也没少为他操心,如今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放心不下。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景深总来找自己,这种情况,他应该直接找个有把握的人啊……
“为什么拖到现在?你原本不是也打算玩一辈子吗,找个愿意和你各取所需的人不就行了。”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吧,我有个私生子,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谁愿意嫁给我?我也打算找个人出钱解决,刚好不是找到你了吗!当然……是个误会,但是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别人啊……”
陆景深的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有私生子,但他不缺女人,要找一个糊弄过去,倒也不难,但他有私心,他也说不清楚,就想让快要离世的母亲,见见顾听禾。
顾听禾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儿童医院,陆景深是说过自己有个私生子,可他当时说得太过无所谓,她也只当是玩笑话。
“我好歹帮过你那么多次,你就不能帮我这个忙?”见顾听禾久久没有同意,陆景深有些着急,他能等,只怕他母亲等不了。
是啊……陆景深确实帮了她几次。自己就假装一下,倒也不损失什么……
在顾听禾思考犹豫的时候,陆景深继续诉说着他母亲临终唯一的心愿与无奈,对她讲述着他母亲的期盼和无法弥补的遗憾。
顾听禾最终答应了陆景深的请求,决定陪他去医院见他的母亲。
顾听禾陪同陆景深来到医院,陆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全身都插着管子。
看到陆景深带着顾听禾来,眼里有了一丝光亮。
她的喉咙处插上了呼吸机的管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但仍努力地抬起手示意顾听禾坐下。
陆景深忙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替她盖好被子。
“妈……这就是听禾。”
顾听禾有些不解,陆景深和他母亲提过自己?自己之前也没答应啊?
“她就是我喜欢的女孩。”
陆景深没说她是他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是他喜欢的女孩,他没想骗他的母亲,这……就是他喜欢的人,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找顾听禾过来不可。
顾听禾愣了愣,她虽知道是演戏,但陆景深诚恳的样子还是给了她一丝触动。
“听禾,过来让妈看看你。”陆景深边说边牵过顾听禾的手,她看了看病床上陆母期待的眼神,没有抽开自己的手,跟陆景深一起坐到了床边。
“阿姨,我叫顾听禾,景深现在是一个很好的人,您放心吧,以后我会帮你管着他。”
同样作为母亲,顾听禾知道这位母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若不是宋昱不肯认她,她大概也是要为那孩子操心一辈子的。
陆母的眼角有些湿润,但嘴角却努力地上扬着,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喜悦。
“妈,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陆景深擦去母亲眼角的泪水,强忍着心头的酸涩,但语调却明显有些颤抖。
陆母拉着顾听禾的手,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呜咽声,然后眼神示意陆景深打开病床旁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华丽的锦盒,陆景深拿出来递给陆母。她颤抖着打开。
里面有一只帝王绿的翡翠手镯,透亮青翠,她费劲地拿出来就要往顾听禾手上戴。
顾听禾想要拒绝,但实在下不去心将手从这个病弱无力的老人手里抽开。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顾听禾用另一只手推着镯子,轻声拒绝。
陆景深接过母亲手里的镯子,直接套在了顾听禾手上,滑落到她手腕间。
“我妈的心意,你就戴着吧。”陆景深转身朝顾听禾使了个眼神。
她也只能作罢,想着一会儿出去了再摘下来还给他。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了山,陆景深才提出先送顾听禾回去。
离开病房后,顾听禾想要取下手镯还给陆景深,但手镯尺寸设计得刚刚好,一时还有点难取下。
“你戴着吧,这几天可能还要麻烦你来多看看她。”陆景深急忙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摘下。
顾听禾想了想,每天来的时候还得戴,确实不方便,也就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来到公司,顾听禾忧心忡忡的样子引起了宋晏之的注意。
“帮我倒杯咖啡。”
顾听禾发着呆,没有听到他的话,宋晏之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后,她才起身端来一杯咖啡放在宋晏之的桌上。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腕上的手镯实在太显眼,顾听禾不懂翡翠,这样一只镯子怎么也要过千万。
宋晏之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有事?”
“啊?哦……没事。”顾听禾回过神来,敷衍地应了一句。
陆母的病情急转直下,顾听禾几乎每天下班都会去医院陪伴陆母,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近。
她总是拉着顾听禾的手,给她看陆景深小时候的照片,眼里满是慈爱。
顾听禾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看着生命逐渐流失的陆母,她心中又酸又痛,她不想欺骗一个即将离世的老人,又不能说出真相来伤她的心。
陆母的病情持续恶化,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陆景深强忍着悲痛,处理母亲的后事,顾听禾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给予他安慰和支持。
葬礼结束后,天空下起淅沥的小雨,陆景深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一个人坐在墓碑前不愿离去,顾听禾撑着黑色的伞走到他身旁。
就这么站在那里陪他,因为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都很苍白,顾听禾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会。
天渐渐黑了,陆景深起身接过顾听禾手中的伞,另一只手想要牵起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下,这场戏终究是迎来了落幕。
“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