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陆景深,顾听禾继续等着委托人。
当见到委托人的时候,顾听禾才对这个案件有了实感。
女人身形瘦削,头发挽得随意,见到顾听禾,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好,张婉。”
顾听禾礼貌点头握手,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便切入了正题。
“和他结婚三年,这三年里,我就像是他的玩物,我……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张婉情难自禁,刚开始说眼泪便哇哇地淌了下来,她卷起手腕上的袖子,入眼触目惊心。
“他打你?”
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顾听禾向其要了几张纸巾递给张婉,“你将情况仔细跟我说说。”
趁着空隙,她又仔细地将诉讼书查看了一遍,突然注意到一个醒目的名字——赵一诺。
这个名字好生眼熟,但到底在哪里听过,顾听禾暂时想不起来了。
“你现在是想要赔偿对吗?”
张婉点头,“这三年的青春也就罢了,可他对我的折磨,我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是自然。
顾听禾何尝不能理解她的感受,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她想到自己十年青春,付诸东流,心底再次忍不住隐隐作痛。
“对方财力怎么样?”
张婉冷笑,“他可是赵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说呢?”
赵氏……
顾听禾忽然脑子一嗡,难怪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她记得,此人似乎还是宋晏之的朋友吧。
了解了基本的情况,顾听禾让张婉按照清单准备必要的材料,等待下次约见详谈。
顾听禾收拾了东西,正打算回家便接到了一通来自助理杨千千的电话,说是有几个文件急需她的签字。
顾听禾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只好马不停蹄地又赶回了公司。
杨千千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顾听禾快速扫了一遍文件,确认没问题后麻溜地签上字。
“等等,公章?”
杨千千挠头,忘记这茬了。
“宋总在上面吗?”顾听禾想起前几日秦岚妈妈的嘱托的事情,顿了顿脚。
杨千千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不同于一楼大厅的嘈杂,顶楼十分安静,静得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听禾为了方便没穿高跟鞋,柔软的鞋底走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你怎么想的,让顾听禾重新进宋氏也就罢了,还让她跟你一间办公室……”
她刚打算走进总裁办公室,一阵细碎的谈话声便从门缝钻出来。
她愣住了。
“以前都是她干,只有她熟悉业务。”宋晏之的声音不疾不徐。
“可是……嘉颖呢?”另一道男声又道,“她等了你那么多年,你让她怎么想?”
声音戛然而止。
顾听禾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竟然是他。
赵一诺手撑窗台,有些尴尬,“我就先走了。”
赵一诺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听禾和宋晏之两个人。
见到顾听禾,宋晏之的眼神闪着光刚打算说什么,却又突然想起中午在楼下看到的那一幕。
“怎么,约会结束了?”话音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顾听禾不明所以,只觉得是他脑子有病,小声骂了句,“神经。”
声音正好落进宋晏之的耳朵里,他嗤道,“彼此彼此。”
许是刚刚听说顾听禾和陆景深在楼下拉拉扯扯,憋屈郁闷的宋晏之便喝了点酒,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劝你不要陷入太深。”
顾听禾:“你什么意思?”
宋晏之堵在门口,“陆景深是什么样的人,你真以为和他做过几次就能成功上位?”
顾听禾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风流?浪荡?
随随便便就能跟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月的男人上床,还要以此为荣,好立足于世?
“起码在我看来,他比你好一万倍。”
顾听禾的手指快要掐破了掌心,“顾听禾,你懂不懂得自爱?”
“他陆景深一介纨绔浪荡子,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为你收心?”
他的声音寒冷刺骨,“你有那个姿色吗?”
顾听禾不认为自己长得倾国倾城,顶多算是小有姿色。
她确实没有能够让人一见倾心的本事,若不是当初宋嘉颖的脑残操作,她或许也不会认识陆景深这样的人。
“所以呢?”
“我没有还不能想一想吗?他未婚我单身,不存在婚内出轨,事后假模假样,也不知道做戏给谁看。”
顾听禾白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出轨了?顾听禾你不要血口喷人!”
真是笑死,出轨也就罢了,连基本的担当也没有。
“敢做不敢当!”
顾听禾也许是被孙爱芳的出现刺激到,又或是被宋晏之的羞辱惹怒,她不耐烦地撞开宋晏之,“好狗不挡道。”
正要潇洒离去,赵一诺却突然又闯了进来。
“我外套……”
顾听禾现在看到这位“赵总”更是气不打从一出来,“人以类聚,狗以群分。”
“……”
门被重重摔上,宋晏之越想越气,又觉得会骂人的顾听禾......好像更不一样了。
“你还回来干什么?”
赵一诺悻悻地抽走遗落在沙发上的外套,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回家的顾听禾气还没消,坐在沙发上闷头喝了几大杯水,最后是秦岚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拦下来。
“垃圾应该分类才是,怎么留在市面上祸害人。”秦岚骂骂咧咧。
正吐槽着,顾听禾的手机嗡地一响,打开来看竟是宋晏之秘书的电话。
“顾小姐,来了个阿姨,说要见您。”
......
天暗得很快,宋晏之从公司离开便去拉人医院。
宋昱发烧几天一直不见好,他索性让他住院观察。
“爸爸,头晕。”宋昱躺在病床上,脸色通红。
宋嘉颖坐在病床边,手忙脚乱。
“怎么回事?”宋晏之蹙眉,伸手摸了摸宋昱的额头,烫得吓人。
不是已经开始退烧了吗,怎么又这么烫?
他拿温度计一看,三十八度九——
“医生,叫医生!”
宋嘉颖急忙跑了出去,宋晏之的视线忽然注意到脚边的垃圾桶,只见桶内藏着一根刺眼的木棍。
这是什么?
宋晏之捡起木棍,赫然是一根冰棒棍,上面还有残留的香精味道。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还是说,宋昱发烧正是因此?